沈芙礼手心抵着烤箱玻璃,感受到炽热,她热得都出汗了,轻轻开口,依旧是解意的温柔,“没事,你朋友要紧,你去吧,我等会取瓷器就好,取完我就自己先回学校啦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就走,步履匆匆,大步流星直接出了店。
沈芙礼就那样僵站着站了许久,最后才有些脱力的蹲下来,烘烤机的轰隆声不绝,她就这么一个人留在这儿了。
取烧制好的瓷碗瓷杯,退预订的餐厅,辗转几趟公交回学校,最后下公交车的时候提着是瓷碗瓷杯还磕了一下,她检查了下,杯子杯沿磕掉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缺口,是个残次品了。
那个碎瓷片握在手心里,沈芙礼心底有些木然,她把那块碎瓷块扔到垃圾桶,回了宿舍才发现自己还没吃饭,去食堂又过了饭点,最后在学校外的小吃街里一家店里坐着吃了碗素面。
下午回实验室,师弟师妹看见她来都很诧异,问师姐不是实验做完了吗,过年不在家玩呀。
沈芙礼简短应了几句就回到自己工位坐着,拿书出来,翻了几页,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【事情解决得顺利吗,笑脸。jpg】
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,他没回。
困了,沈芙礼趴在桌上就睡着了,后面是冷醒的。
不知道谁走了,以为实验室没人了,灯也关了,空调也关了,她出门一看天都黑了。
今天为了好看,羽绒服都没穿,一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哈欠,沈芙礼伸手摸额头,好烫,好像发烧了。
她去诊所随便拿了点药,想回宿舍吧,又迷迷糊糊想到奶油好像没猫粮了,但上了宿舍楼梯,实在没力气再下去了,她就给应伽城发了条语音让他记得喂猫。
就那么裹着单薄的被褥,衣服都没脱睡了一晚。
第二天醒了沈芙礼摸头还有点疼,点开微信还没看见他消息,裹了羽绒服就准备回公寓一趟,刚下床就有些晕乎乎的,嘴唇又干又涩,缓了缓,她慢慢往外走。
下雨了,地面湿滑,来往的人行色匆匆,撑着雨伞,沈芙礼沿路边商店屋檐下走,想了想,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礼物她留在家里的,昨天也忘记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。
刚拨过去,微博突然推送了一条图文,来自XXi:
那就祝他,生日快乐。
下面九宫格照片,有三张是她的自拍照,波浪卷,钻石耳环,显腰而有质感的毛呢紧身长裙,妆容精致,搭配深邃立体五官,漂亮得不可方物。
照片是在昏暗的房间拍摄,里面有三层巧克力塔蛋糕,红酒杯觥筹交错,桌上有玩过的飞行棋和扑克,她弯腰,如瀑的长发垂落,一手握着蛋糕刀切蛋糕。
照片一角,只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手背青色血管隐约可见,漂亮得像艺术品。
而女人纤细手腕上佩戴的那串黑色黑曜石手链,尾扣末端有块石头抛光磨花了,一圈漆黑,较她的手腕大上不小。
沈芙礼瞥过一眼,四肢百骸都像僵硬了似的,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,整个人仿佛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,动也动弹不得,心往下沉,直至不能思考。
电话嘟的一声接通,她听见他的声音,有些沙哑,又一贯冷淡,“喂。”
她没有回。
“沈芙礼?”他的声音仍是听不出情绪的。
心脏有酸楚浸过,沈芙礼不明白,他说的朋友,难道就是那位XXi吗,他们共度了一个晚上,她为她庆贺,还当那么多粉丝的面祝他生日快乐。
这就是应伽城抛下她一个人走的原因吗。
无数种可能与猜想浮现过,她说不出话了,安静的看着雨中,一秒,两秒,三秒,她什么也没说,挂断电话。
蹲下来,她想了很多,然后找了人去喂猫,自己转身拖着还感冒的身体去了实验室。
“师姐,你怎么了?”
“脸色这么差?”上次做错数据的师弟迎了过来,他担忧的看向她,见她脸色苍白很久没说话,伸手探上了她额头。
应该是生病了,她反应很慢,等抬头看清他时,才摇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“有点烫。”师弟忙去拿实验室里搁着的药,“师姐,你有点发烧,别在这块待了,回宿舍歇息下吧?”
他来来回回又是冲药又是拿豆浆小包让她吃了再喝药,又拿了毛巾。
沈芙礼温吞的接过吃了,又喝了药,恢复了些精力,抬头看他,他对她一笑,不似平时腼腆了,阳光温和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师姐,你记得我的名字吧?”
沈芙礼回想了下,没什么印象了,就知道出错的是实验室里年纪最小的师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