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棠彻底清醒了。
睡得怎么样?
这个男人像个鬼似的在这里,没把自己吓一跳就算好了,真是梦里梦外都被追着杀。
裴棠闭了闭眼,缓慢吐出口气,才回答:“还行。时辰还早吧?你怎么坐这里?”
谢明尘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的杯子,却没送到嘴边,而是手指摩挲着杯子:“口渴。”
小小的杯子在他的手掌中,如同一个小玩意似的,被把得漫不经心。
裴棠没去看他,忽略做梦不说,她还是睡得挺好的。
今天依旧很忙,既然醒了,她也就干脆起身了。她穿上鞋站起看过去时,却见刚刚说着口渴的人杯中的水一口没动地又放下了。
两人都没叫下人伺候,裴棠的衣服没有放在平日里常放的位置上,那里已经被谢明尘占用了,连同昨日被他压住的那件衣裳,也早就被她抽出放去了另一边。
她快速收拾完毕,再回头看过去时,谢明尘的外衣还没穿好,他的视线正还停留在裴棠睡过的卧榻上,察觉到裴棠在看他,才转过来。
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,安静得让人生出他在等自己去帮忙穿衣的错觉。
若在一般人家里,这种事情似乎也司空见惯,但谢明尘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。
刚嫁进来的时候,裴棠也确实这样误解过。只是她的手伸过去,还没碰到人,就被谢明尘迅速躲开了。
男人眉眼说不上厌恶,但也是冰冷的。
“我不喜欢旁人碰我,以后这种事,你不需要做。”
裴棠听罢收回手。
“还有,以后衣服不要与我的放得太近,会沾上脂香。”
大概是她的模样太过安静,谢明尘说完看了她一眼,又难得解释了一句:“你我夫妻事实既定,该给你的尊荣我会给,但其他的……需慢慢来。”
他倒也留足了脸面,没说“你别肖想”之类的话,但大抵心里是这么想的。
思及此,裴棠收回目光。
她自那以后便从不会去自讨没趣,但现在想想,也还是挺不自然的,裴棠低头整理了一下已经穿好的衣服,却突然听到谢明尘叫她。
“裴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裴棠等着他的下文,可男人说到这里,突然就顿住了,抿了抿唇,才重新开口:“我今日不忙,会早些回府。”
跟她说这个做什么?
“嗯。”
“我们可以去城外走走。”
裴棠微愣,下意识抬头看过去,倒是谢明尘,轻轻避开了她的视线,随后快速把外衣穿好,声音倒还在传来。
“前些日子事务太多。”
裴棠是慢慢品出味来的,谢明尘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因为他的冷落闹脾气了?
“二爷是该以公事为重。”
其实压根说不上冷落,甚至因为住在一个院里,他们见面的时候比从前多得多。新帝登基,现在是他最忙的时候。
可谢明尘仿佛并不相信她的说辞,最后将官帽也戴好,就这么定了:“等会儿我会让下人将马车备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