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顾家的走廊,一片寂静。
墙壁上的感应灯泛着冷白的光,窗外,首都星的人工夜幕已经降到了最低亮度,远处的建筑群隐没在深蓝色的夜色里,只剩下零星的灯光,透过玻璃落在走廊尽头。
顾寒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零点。
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里面尚未关闭的终端光屏。
他刚结束一场远程的战术推演,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分析让他的神经绷得很紧,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倦意。
左臂的旧伤在隐隐作痛,像一条冻住的细线,在皮肤底下一点一点地勒着。
他抬手按了一下左臂,指尖隔着衣料停留片刻,随后放下。他没有开灯,沿着走廊慢慢往卧室走,军靴落在地面上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。
经过二楼东侧的时候,他的脚步,停了一下。
最小的那间房,门缝里,漏出一线很淡的暖黄色的光。
是夜灯。
昏黄的光线沿着门框落在地板上,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显得格外明显。顾寒渊站在门外,没有动,只是微微侧过头,望着那道狭窄的光。
里面,传出一声很轻的咳嗽,压得很低,像怕吵醒谁。
接着,是被子摩擦的窸窣声,细碎而短促。
过了一会儿,又响起一阵很细、很细的、断断续续的吸气声。
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顾寒渊的指尖,在身侧收紧了一下。
他没有敲门。
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通风系统运转时发出的低微声响。那道暖黄色的光仍然从门缝里透出来,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的脚边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走廊尽头的人工灯光,都换了一档亮度。
然后,他转身,下了楼。
厨房里没有人。
顶灯随着他的进入自动亮起,整洁的台面泛着浅淡的光。
他走到净水器旁,接了一杯温水,水汽沿着杯口缓缓升起,在灯光下很快散去。
确认温度合适后,他端着杯子,重新上了楼。
走廊依旧空荡荡的。
经过二楼东侧时,他再次停在那扇门前。里面没有再传出咳嗽声,只偶尔响起一点细微的动静。
顾寒渊垂下眼,将杯子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。
杯底轻轻碰到地面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他抬起手,在门板上,极轻地敲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