鸢黑的眸子深处,泛起代表欲望的些微血色,被他隐忍下去。里面的东西,无论是感情还是责任,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“你是我的太宰先生吗?”太宰首领瞳孔轻缩,尔后笑起来。“是的哦。”“我是你的太宰先生,岩永。”他低下头来。岩永琴子双手捧住他的脸颊,制止他接下来的举动。她认真凝视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。“既然如此——”“你为什么会对我没有印象,太宰先生。”“你是被催眠洗脑了吗,还是中了异能?不对,你是无效化,不可能会中异能。”“太宰先生,你就没有什么地方发现不对吗,快试着想起来。”太宰治瞳孔一缩。就像有风吹过,那层迷雾剧烈飘荡起来。岩永琴子忽然感觉额发被拨开。一只手覆到她额头,上方的男人低下头,一吻落在手背。没有接触。却像神明的信徒般,温柔虔诚。……还是对危险感觉迟钝啊,岩永。在看到岩永琴子完全睡过去后,太宰治缓缓松一口气。他直起身,看着她甜美的睡颜,不禁笑了一下,然后把人横抱起来,走入内室,放在床上,仔细掖好被角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尽力享受最后的时光。走出内室,太宰治捡起地上的深红色围巾,重新搭到脖颈。年轻的首领在办公桌后坐下,手指灵巧地打开抽屉的锁,从从最深处拿出来一本书。他蹙眉,认真浏览了一遍,然后阖上书页。就像计算好的一样,在他关上书的同时,楼顶传来轰然巨响。——那两人打上天台了。-苏醒后,岩永琴子陷入与太宰治的“战斗”。为了救这个人,反复存读档+复活的办法,她用了足足二十次。说实话并不容易。如果说她和十六岁的太宰治还能势均力敌,和二十岁、还是首领的太宰治之间就有点差距了。但她并不气馁。聪明人之间的头脑战,每分每秒都要精确计算,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情绪。铆着一股劲,坚持不懈地和太宰首领缠斗下去。这个过程中,岩永琴子也发现了,太宰首领握有某样力量强大的东西。就这样,直到第二十次——她推开天台的门。“太宰先生,要是你跳下去,我也跳下去。”站在楼顶边缘、沐浴在风中的男人转过身。黑发被风吹得凌乱,红围巾也随风飘动,像在对他发出死亡的邀请。岩永琴子走过去,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,定定地看着他。读出了她眸里的认真,太宰治叹气,往里走了一步。岩永琴子走过去,双手环住男人细瘦的腰身,脸埋在他怀里。太宰治抚摸她的头发,语气无奈极了。“不能这么任性啊,岩永。”“任性的到底是谁啊,太宰先生。”“岩永不会跳下去的,对吧。”太宰治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当然,花季少女的生命,怎么能轻易舍弃。”岩永琴子抬起头,双手揪住红围巾两端,让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。“为什么不等等看他的小说。”“还有——”“我想看你拆哑弹。”“还想喝你调的酒。”“想吃你做的硬豆腐。”“想跟你去其它更有情调的酒吧,看更多的电影,吃其它口味的可丽饼,还想让你给我夹其它的娃娃……”“这些事都还没完成,说什么可以了?”太宰治一时无言。天台只剩下风声。鸢瞳里的雾气再次散去大半,只剩下几缕,若有似无地缠绕着。他开口:“岩永,你最在乎的,不是维护公平和秩序吗?”“我带领的港口黑手党,掠夺了无数生命,手上沾满鲜血……确实,只死一次过于草率了。”“不过,被反反复复惩罚了这么多次,差不多也相抵了吧,我亲爱的神明大人。”“这不对!”岩永琴子皱眉。“我根本不是想惩罚你,太宰先生,你明明知道。”她退开一步,与太宰首领面对面,为了防止他跳下去,双手仍揪住他黑大衣衣襟。“如果只是普通的杀人作恶,那确实要接受惩罚。”“但港口黑手党并不是为了暴力而实施暴力,而是带着合理性、为了保护这个世界。”“太宰先生的情况完全相反。”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。“明明是做了保护世界、守护秩序的事,却要因此而死?”“这才是、太不符合秩序了!”身为智慧之神,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