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起身,入目便是一道陌生的桌案,桌案上放着白瓷瓶,里面插着几枝枯枝。
她低头,又看见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鹅黄色衣裙。
这是哪里?还是现代吗?
“她躺在雪地里,一直叫着尊者,尊者便把她带回来了。”熟悉的少年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柳萝循声望去,只见侧方的白色屏风上影影绰绰映着两个人影。
“这是什么关头!魔族在西荒蠢蠢欲动,这种来路不明的人,怎么随便就带回来了?你师尊呢?!”
“方才楚尊者传音过来,师尊去商量中州事宜了。”
柳萝下了床,绕过屏风,一道威严的视线立刻射了过来,视线的主人约莫四五十岁,身着白色道袍,眉心刻着深深的川字。
他对面站着一鹤发少年,面容清秀,手执拂尘,同样带着几分警惕看她。
柳萝不明所以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们是在说我吗?”
她只记得自己晕倒在雪地里,听他们方才的意思,似乎后来被好心人捡了回来……她还以为见到了那个人,看来不过是在做梦罢了。
想着,她眼中光暗了暗。
“哼,”男子冷哼一声,“见到本座还不行礼,不懂规矩!”
本座?
柳萝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,男子手一抬,一道灵光直直朝她飞来:“我今日便教教你!”
柳萝下意识用手挡住头,双眼紧紧闭着。
预料中的痛感没有来临。
“师尊。”少年唤了一声。
柳萝放下手,见来人眉间一点朱砂,薄唇紧抿,面容清冷如雪,腰间悬银剑,剑鞘素白,隐有霜华流转,剑身无纹无饰,只剑格处隐约刻着两个小字。
柳萝看不清,可她知道是“凝华”。
“子琢。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。
她扑过去紧紧环抱住子琢的腰,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闷闷的:“子琢,我又见到你了。”
从前她与子琢朝夕相伴,时隔三月,终于再相见。她无暇再去想这是哪里,满心满眼都面前的人。
或许是昆仑玉使大发慈悲,让子琢死而复生了。
子琢抬起手,想要将她推开,动作却僵在了半空中,耳根通红一片。
中年男子见柳萝扑上去,眉头皱得更紧,正要开口呵斥,柳萝的袖口滑落,露出一串青绿色的佛珠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串佛珠上,神情骤然一变,深深看了一眼子琢,转身走出了屋子。
没过多久,柳萝想到了什么,忽然停止了啜泣。
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,含满泪水的双眼满是茫然与疑惑:“子琢,你……”
她重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衣襟。她竟然可以触碰到子琢?他不是魂魄吗?
不对。难道这时候子琢还没变成残魂?
电光石火间,她有了一个猜想。
“这是哪一年?”柳萝急切的问眼前人。
一旁的鹤发少年回答道:“修真历一千八百年。”
修真历?果然不是现代了。柳萝微微垂眼,掩下瞳孔中的震颤。
子琢曾对她说过,他活了很长的时间,本是修行之人,意外负伤后损了根基,修为尽散,只剩下一缕残魂。
所以,她应当是穿越回了千万年前,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。
她方才不是在做梦,真的是子琢从雪地里救了她。
柳萝想到那个老和尚,还有手腕上的佛珠。是你吗?让我从现代穿越而来,让我有了救子琢的机会。
既然回到了从前,那如果不再让子琢受伤,阻止他变成一缕残魂,是不是就能扭转他的结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