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鹤发少年语气冷硬地问:“姑娘,你是何人?为何会来昆仑?”
柳萝一愣。看样子,这里便是和尚口中的“昆仑”,子琢似乎在这里地位极高。
她默默下了决心。无论如何,她都得想办法留在子琢身边,才能找到可能让子琢受伤的原因,保护子琢。
柳萝下意识看了一眼子琢,又飞快移开目光,低声道:“我不记得了,我只记得我叫柳萝。来昆仑是为了找子琢拜师。”
这少年从雪地里时就在了,听他唤子琢“师尊”,想必只要她拜了师,就能像他一般留在子琢身边了吧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眼睛里还含着泪光,抬起头看子琢:“子琢,我可以拜你为师吗?”
子琢别开脸,耳根的绯红还未消退:“十七,带她去闻道殿。”
昆仑建在北境雪山之上,各峰之间设有云台,可乘白鹤往来。
问道峰云台不大,经年落雪,西侧立着一株古梅,枝头的花被雪裹着,落英缤纷。古梅旁有一石案,案上摆着青瓷茶具。从云台往下望,是连绵的雪峰和翻涌的云海。
子琢站在云台上,雪不断落在他肩头,他一袭白衣,衣袂翻飞,不染半分尘埃。
他不自觉摸向自己腰间的佩剑:“凝华。”
剑灵应召而出,化形为一只白狐,跳上他肩头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白狐语气抱怨,它从石桌上跳下来,往子琢怀里拱。
子琢微微侧过身:“成何体统。”
“哼,明明是你叫我出来的。”白狐不满道,“前些时日我在西荒砍了多少魔族,如今想让你抱一抱我都不肯。”
子琢不语,他感应到剑灵烦闷,才让它出来透透气。但要让他像对待灵宠一样抚摸凝华,他当然做不到。
“子琢!你今日好怪!你为何把那凡人带回来?”白狐跳在他肩上,隔着衣衫狠狠挠了他一爪子。
“她带着神器,本尊焉能不管?”子琢的语气平静无波。
他说的是柳萝腕上的九转菩提珠。千年前魔族被封印后,仙界为人界降下的神器之一,传说里,集齐四神器便可以抵挡倾世之劫。
神器本应在通天塔之中,如今却在一女子身上,他不知缘由,但神器有灵,那女子又毫无灵力,自不能进入通天塔偷盗,想是神器自己跑出去的。
他身为九州四尊之一,怎能放任神器流落在外?
凝华又咬了他一口:“那她呢?她来昆仑又是为了什么?她说她忘了从前经历,只记得要来找你拜师,你便信了吗?”
话音未落,一道轻盈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:“子琢!”
白衣尊者下意识转身,看见明黄色身影从山道上跑过来,闯进苍茫雪幕,径直跑到他身前。
女子像是委屈极了:“你方才怎么先走了。”
子琢垂下眼,看她乌黑的发顶。圆圆的,毛茸茸的,像黑色的雪团。
凝华反应极快地跳到石桌上,尾巴竖起,躲在子琢身后。
女子仰起脸看子琢:“你还没答应收我为徒。”
他移开视线,冷声道:“柳姑娘,拜师不能草率。”
“那怎么样才能拜你为师呀?”她的眼睛很亮。
子琢无奈道:“我还有要事,要去中州一段时日,无法留在昆仑。”
柳萝晃着他衣袖:“那我们一起去中州嘛,等回了昆仑再拜师好不好?”
子琢默了片刻:“拜师一事再议,此行不是玩闹。”
柳萝神情乖巧,一脸期待地看着他:“我不玩闹呀,我一定乖乖的。
十七姗姗来迟,听见这话,冷冷瞥了她一眼。
女子眼眸一转,生出几分泪光,状似委屈:“谁让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呢?我只记得您了,您若不给我个盼头,我定然是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不然您还是把我丢回雪地里吧,反正我除了您无牵无挂,死了便死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抬起头,眼睛里水汪汪的盯着子琢。
从前子琢最吃这一套了,不知如今还有没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