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立刻压上去,枯柴似的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脖子。
“小怜,小怜!”瞿问拼命挣扎,全然不顾身上的细绳勒裂了她的皮肤。
王笑怜头晕目眩,肺里的空气少得可怜,她努力张大嘴,却只闻到老头身上的臭味。
浑浊的,贪婪的,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恶臭。
她曾在丈夫和公公的身上嗅到过同样的气味,他们也曾像这样,拿她当一头牲畜,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,发出快活的欢叫。
他们总能用她的痛苦换到点东西,以前是儿子,现在是银子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痛苦地跳动,仿佛葬礼咚咚的鼓声,为她即将死去的身体,即将消散的魂魄哀悼。
原来生和死都由不得她。
她什么都抓不住,只能握紧手里的簪子。
瞿问哽咽:“别死,别死!求你!”
簪子?
她木然地摩挲着手里的硬物,它是玉做的,尾端削得尖锐,带着隐隐杀意。
她想起年幼时哥哥有一把木剑,威风得很,她也想要。
爹不给她做,说女娃娃拿不动,只给她一根木簪,要她安分守己,逆来顺受。
后来哥哥没钱娶媳妇,爹就把她嫁去薛家,用她漂亮的脸蛋换了一大笔彩礼。
她给薛家生了儿子,她的簪子从木头变成了金银玉石,她却始终没能得到一柄想要的剑。
她听到身后的老头喘着粗气,兴奋地等待着,只要她闭上眼睛,他就能拿到一百两银子。
她开始恍惚了,心想要是爹知道了,一定会说一百两很多,足够买她的命,人贵在知足。就像过去那样,只要她认命,丈夫和公公就能续上香火,爹和哥哥就能换到钱,所有人皆大欢喜。
而她,只有手里的这根簪子。
王笑怜握住簪子,举起逐渐发麻的手,像使剑一般,用力往后刺去。
老头惨嚎着松开了手,捂着脸连连后退,哀叫不止:“我的眼睛,我的眼睛!”
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,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。
好在,她还有这根簪子。这柄梦寐以求的剑,一直在她手中。
她再次冲过来,靠着蛮力将老头撞翻在地。
她俯身跪下,用膝盖压住他松垮的肚子,举起簪子,对准他的心口猛地扎下去,“凭什么!凭什么!给我死!都给我死!”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血溅得到处都是,老头抽搐着,嚎叫着,呼出一口浑浊的热气,突然就不动了。他张着嘴,脸慢慢变成可怕的灰青色,最后凝固成一个惊讶的表情。
王笑怜脱力跌坐着,木然地擦去脸上的血。
这是她第一次杀人。
玉山愣了片刻,咧嘴笑了笑,“看来,我得让地方府衙再多印一份女贼的罪状了。”
“是你逼她的!”瞿问悲愤地咬紧牙关:“是你逼她杀了人!”
玉山又抽出一根细绳,“杀人就是杀人,能有什么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