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铁律!是硬伤!贵族们只要在委员会里卡死他,在表决时封杀他,他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!这就是现实!”他拍了拍年轻议员的肩膀,语气沉重。麦克唐纳紧抿着嘴唇,眼神依旧倔强,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整个议会大厅弥漫着一种虚假的平静,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贵族们沉浸在即将到来的“胜利”喧嚣与浮躁中,而改革派的核心力量,则在欧文·哈特菲尔德编织的无形大网下,如同精密的钟表齿轮,按部就班、悄无声息地执行着麻痹敌人的指令。空气中,权力博弈的暗流汹涌澎湃,紧张得几乎能擦出无形的火花。议长手中的沉重乌木权杖,在古老的橡木桌面上沉稳而威严地敲击了三下,“咚!咚!咚!”,清脆的声音如同冰锥,瞬间刺破了所有虚假的宁静。“肃静!现在开始就‘关于优化营商环境、巩固劳资改革成果以促进经济健康稳定发展’动议,进行全体辩论!”侧门恰在此时,被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、表情肃穆的议会侍从无声地拉开。欧文·哈特菲尔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廊的阴影里。他没有立刻进来,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,深潭般的眼眸平静无波,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姿态,缓缓扫视了一圈喧嚣的大厅,目光所及,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。那目光扫过贵族席时,马尔伯勒等人刺耳的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,瞬间低哑、卡顿,直至完全消失,只剩下几声尴尬的干咳他这才迈步走入,步履沉稳如山岳,每一步都仿佛丈量着权力的距离,径直走向为他预留的、位于政府大臣席后方的顾问席——那个象征性的、无足轻重的位置。他穿着剪裁极其合体、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,黑色领结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、令人心悸的平静,仿佛即将到来的并非决定命运的辩论,而是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仪式。他的出现,瞬间成为了整个大厅无声的、绝对的焦点,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,所有的嘈杂被按下了暂停键。马尔伯勒公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、带着一种表演般的亢奋,第一个站了起来。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价值不菲、象征着公爵尊荣的深紫色丝绒外套,清了清嗓子,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胜利者的傲慢与对挑战者的极致轻蔑。他目光刻意地、充满挑衅地扫过欧文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庞,然后才志得意满地投向全场,仿佛在向所有人宣示谁才是这里永恒的主人。“议长先生!诸位尊敬的议员!”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、仿佛代表“正统”与“永恒秩序”的慷慨激昂,试图重新夺回并绝对掌控场内的所有气势“今天这项动议的提出,本身就具有里程碑式的、昭示性的、甚至是救赎性的伟大意义!它清晰地、不容辩驳地、如同阳光驱散迷雾般表明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:政府,终于低下了它那被激进思潮冲昏、被不切实际的幻想蒙蔽的高傲头颅,开始顺应王国真正的民意,回归理性、务实与尊重传统的坚实轨道!这是对之前那些由哈特菲尔德先生主导的、激进、盲目、破坏性极强的灾难性政策的公开否定与拨乱反正!这是王国的幸事!”他特意在“哈特菲尔德先生”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拖长了音节,如同在法庭上宣读一份罪大恶极的判决书。他挥舞着手中那份“妥协”草案的摘要文件,如同挥舞着一面沾沾自喜的、象征着他个人胜利和王权贵族荣耀的旗帜“看看这些措辞!‘优化’?‘巩固’?多么美妙动听、多么含糊其辞、多么充满安抚意味的词汇啊!但在我,马尔伯勒公爵,以及所有真正关心王国经济根基、社会秩序与繁荣未来的有识之士看来,这远远不够!这不过是承认彻底失败后的一块聊以遮羞的破布!一块试图掩盖其政策灾难性后果、粉饰太平、愚弄民众的破布!”他唾沫横飞,声音越来越高亢,充满了煽动性和对“下等人”根深蒂固的鄙夷“我们真正需要的,是彻底的、不留情面的、刮骨疗毒般的清算!是废除那些强加在忠诚于王室的产业身上的沉重枷锁!是废除那些名为‘保护’、实则扼杀企业活力、将王国引以为傲的工业拖入泥潭深渊的荒谬绝伦的劳资条款!是让市场回归它应有的、上帝赋予的自由法则!让资本恢复它被无理压制和污名化的、创造财富、就业与国家荣耀的神圣活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