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说话,只是低下头,在亨利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。然后,他如亨利所愿,那双刚刚还在“服侍”猫主子的手,开始轻柔地、充满爱意地抚上亨利的背脊。指尖隔着柔软的衬衫布料,感受着他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,带着安抚的力道,缓慢而坚定地揉捏、按压着那些因长时间伏案工作而紧绷的部位。“嗯…”亨利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,身体彻底放松下来,像一块巨大的、终于找到热源的寒冰,在欧文温暖的怀抱里融化。他微微侧过头眼眸半阖着,里面没有了情报头子的锐利和冰冷,只剩下被爱意浸透的慵懒和全然的信任。他享受着欧文指尖的魔法,那恰到好处的力道仿佛能驱散所有疲惫和烦忧。壁炉的火光跳跃着,将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橡木书架上。地毯上的胖猫似乎也认命了,找了个离壁炉更近的位置,蜷缩起来,重新打起了呼噜。书房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暖香、羊绒家居服的柔软气息,以及一种无言的、深入骨髓的安宁与幸福。欧文看着怀中男人放松的睡颜,眼眸里盛满了如水的温柔。他微微前倾轻轻吻住了亨利微微张开的、线条优美的薄唇。这个吻轻柔、绵长,如同午后最温暖的阳光,不含情欲,只有纯粹的依恋。亨利在睡梦中似乎也有所感应,本能地回应着这个吻,含糊地呢喃了一声什么,手臂却依旧霸道地环抱着欧文,长腿也依旧稳稳地搭在扶手上,将他最珍视的“光”和“温暖”,牢牢地锁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世界中心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索菲亚婚礼sis那间位于地下的、隔音效果绝佳的审讯室,弥漫着消毒水、陈旧石壁的气息。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房间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椅。玛乔丽·霍金斯,或者说,那个顶着这个名字的德国间谍,此刻就端坐其上。她的双手被特制的手铐固定在椅子扶手上,双脚也戴着沉重的脚镣。她身上那件在邮局被抓捕时穿的深色外套已被换成粗糙的囚服,却无损她身上那种奇特的、令人不安的从容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,但她的脸色比被捕时更加苍白,嘴唇干裂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,昭示着连续高强度审讯带来的生理消耗。然而,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坐在对面阴影里的亨利·卡明。亨利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祖母绿的眼眸在阴影中锐利如鹰隼,带着冰冷的、极具穿透力的审视,一寸寸地刮过玛乔丽的脸庞、脖颈、被铐住的手腕,试图从任何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、一次不自然的眨眼、一次呼吸频率的改变中,捕捉到破绽。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,以及…玛乔丽那平稳得近乎刻意的呼吸声。“柏林方面给你的指令是什么?”亨利的声音低沉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提问“‘资金流向哪里?‘织网者’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?”玛乔丽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无意识抽搐。她的目光越过亨利,落在审讯室空无一物的墙壁上,眼神空洞,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虚空。没有回答。“你认识他吗?”亨利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,推到灯光下。那是欧文·哈特菲尔德的证件照,穿着笔挺的西装,眼眸沉静而坚定。“二十年前,伦敦东区,一个快要饿死的孩子。你给了他一块白面包、二根煎香肠。为什么是他?是随机挑选?还是…有目的的‘投资’?”玛乔丽的瞳孔在照片出现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!那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迅速扩散到她整个眼周的肌肉,虽然只有不到半秒的失控,却精准地被亨利的目光捕捉到了!她的呼吸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。然而,这丝波动转瞬即逝。她迅速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,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墙壁,仿佛那张照片和亨利的话语只是掠过耳边的微风。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“艾格尼丝·弗格森,”亨利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冰冷,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,“‘金雀花’花店那位可怜的老妇人。她真的是意外摔断了脖子吗?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