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。”平稳的声音响起。
青衣男人脸阔眉直,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,可他头顶趴了一只油光水润的黑猫,黑长的软毛塌在他额头上,尾巴一晃一晃地打着发冠,男人只能好脾气地笑笑,四只眼睛同样的大眼,同样的呆愣,有股说不上来的滑稽。
此人正是崔天路。
“多谢崔师兄。”
顶上的黑猫自觉地跳了下来,白光一闪,竟原地化成了一个黑衣幼童,正是前段时间送丹药给他的那个小弟子!
宋浮白脸上适当流露出惊讶,崔天路见状解释道:“黑铃,我师父养的猫。”
“原来如此,崔师兄此行前来可有要事相谈,不如先进去坐吧。”
“确有要事,多谢。”
说完,崔天路对黑铃示意,小男孩又化作黑猫,撒腿欢快地跑远了。崔天路这才和宋浮白一道入内。
茶桌前,长手长脚的崔天路挤在矮矮的方桌间略显局促,他不似先前对决的强势凌厉,反倒一直呆呆地看着桌前半两地,酝酿片刻才道:“从你第一场比试起我就注意到了你,”
语出惊人,但宋浮白不意外,既然黑铃和崔天路有故,想必那份丹药也是出自他之手。
果不其然,崔天路很痛快地承认了,随即继续:“你的符用得很特别,不,准确说你的打法风格很特殊,步步为营,果断狠辣,不太像传统符修的谨慎,所以我想……嗯,如果你没有组队的话——”
话音未完,只见木门被人轰地一下推开,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:“这不巧了,崔大师兄也在啊,去年凌剑峰你崔天路带头的东岭除妖任务,当时我符峰被你骗走了一个小弟子,结果呢,救援中施展灵力过多,最后活生生晕倒在战场上,还是符峰长老出面捞走的,上上次,让一个符修近战打头阵,最后腿折了一个月不能下床,你们剑修就是这么对术修的吗?
“良心呢,我那英明不可一世、同辈战力第一的崔大哥?说好的剑修组队不需要额外战斗力,术修只是来打辅助的?搁着沾点你们剑修的事就必须当盲目自大的莽夫才成?”
崔天路:……
宋浮白:……
此人嘴皮子极快,一段串口般的话不打停地溜出嘴缝后,人堪堪走到宋浮白面前。
眼似桃花唇含朱,眉若刀裁,鼻骨高挺,极出挑的面容。那人手中一把折扇向上盖住半张脸,对着宋浮白似笑非笑,像极了话本里的孤魂野鬼,没半点正气。
“呀,我们小沈师弟别和这帮凌剑峰的丑人坐,过会变难看了可别怪师兄没提醒你。”
宋浮白绕过话头问:“想必这位师兄就是符峰的吧。”
“嗯哼,在下姬真彦。”
姓姬……
宋浮白心中一凛,面上仍不动声色:“见过姬师兄,不知今日两位师兄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两人异口同声:“来请你加入我的队伍。”
说完,一转头崔天路和姬真彦四目相对,一瞬间战意四燃,首先是姬真彦气急败坏道:“崔天路你有病吧,这么好的符修苗子跟你们剑修走?”
崔天路自知理亏,口舌也不如他利,硬着头皮回:“攻击力强的符修不适合和你们一帮只知道躲在角落的人合作。”
“你说谁蹲角落偷袭?”
“我可没说偷袭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两位师兄静静,”筑基弟子宋浮白左边一个金丹后期剑修,右边一个通幽符修,毫无波澜地一手一个支开,“我的去向总得听上面长老的意思。”
“师父说听你的。”
又是异口同声,两人再度相瞪,眼珠子都快踹到对方身上了。
因此他们也没注意到宋浮白眼瞳里一闪而过的暗色。
无怪乎宋浮白惊讶,其实长安宗门下松散,峰内很多要事都是门下大弟子负责的,哪怕是无界之海名单确认一事,长老们也相信弟子自己组队要比老家伙硬拉郎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