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天路所在的凌剑峰一直为符修所嫌,而今来了一个适配剑修队伍的高攻击符修,且不涉及各方势力,自然想要收入麾下,而姬真彦不甘峰内天才新人被他人抢走,才有此争。
既然长老都这么说了,宋浮白也不好再推诿,沉吟半刻才道:“我和崔师兄一道组队。”
姬真彦十分惊讶:“不是?你不和同峰弟子一起组队?”
其实此举也有些出乎崔天路意料,但又有种正当如此的诡异感,崔天路沉声道:“很好,既然如此,待会我就上报名单。”
宋浮白点头:“多谢崔师兄。”
崔宋二人都是寡言果决之人,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敲定,直教旁边的姬真彦瞠然道:“不是,你们两个人就这么说定了?”
居然无视我???
崔天路:“符峰年年有弟子外出历练随同别峰,姬真彦你适可而止吧,今日你前来邀约想必也不见得是诚心招揽。”
话有点难听,鉴于是从崔天路这张狗嘴吐出来的,姬真彦也就忍了,而且话确实没说错,是他师父让他赶过来招人的,若不是恰巧碰到了崔天路,比较之心一起,姬真彦还真无所谓。
也不知道师父抽哪门子风,不就一个外门弟子,这样的天资内门一抓一大抓,何必费心?姬真彦心里冷嘲,但表面功夫还得做,他拿扇子轻拍拍脸蛋,佯装一副西子捧心的痛心:“天哪,崔师兄真是心比剑硬,生生折煞了我,既然如此,在下也不好意思横刀夺爱。
“小潼潼,就此别过哦。”
话刚落地,姬真彦自下而上化作片片桃花,风一吹花瓣如雨飞逝,翩翩然不见了。
要是姬真彦是将山派的,宋浮白定要好好修理这般轻浮之人,成语是能这么乱用的?
可惜长安宗盛产文盲,崔天路没察觉不对,“姬师弟为人如此,你不必介怀。沈师弟,你的两场比试我都看了,获胜绝非偶然,第三场虽然和你对上是巧合,但我确实生了考核之心,比试中多有冒犯,还请谅解。”
“不敢,和崔师兄较量后大有进益,应该是我要多谢。”
“呃——”,崔天路本就不擅言语,几句说完肚里刮不出半个字,只好讪讪收尾,“没事,等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你的。”
大比持续了一个多月,名单挑选却用了一周不到,很快,崔天路就发来灵信通知他可以出发了。
山门处,一群白鹤扑着翅膀到处跑,害得旁边的弟子手忙脚乱地追来追去,无界之海是百年一度的盛事,绝大部分弟子都是第一次参加,有关无界之海历练的轶事可就太多了,没有哪个弟子不曾在私下幻想过自己一剑惊天下。
待长老一声令下,所有人飞速爬上了仙鹤,仿佛慢点就是自个水平差了去。
一只只仙鹤振翅高飞,离得远了,雪白的羽翎和白衣制服揉作一团,和碧空中的流云竟分不清哪个更白,少年飘摇的梦想随着羽毛飞向云霄,底下楼阁渐化为点点,前面有数不尽的、闻所未有的奇山异水等着他们,很多年前,有一个少年也这般痴痴看着足下山河,他看似面静,实则春秋大梦都快梦到天上去了,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无数人梦寐的一剑霜寒四洲,年少便扬名天下,彼时手中孤鸿谁不识?可人生多歧路,多年后,哪怕故景故物,人已非昨日人,心也非少年心。
无界之海不在大陆之上,各派须赶到三族交汇的渊界才可进入,而长安宗距此非常远,哪怕有仙鹤代步也得走上半个月,因此长安宗一行人会在自家宗门庇佑的城池落脚歇息,大宗门的落脚点自然是条件优渥,用物奢华。
只可惜有几个人是享不到这些福了。
那天,崔天路一行人刚结束好几天的风餐露宿,洗完热水澡,就听闻附近有平民上报出事了,这时候人缘差的缺点便显现出来了,众人一致推举凌剑峰弟子高才堪当大任,然后……
他们就被投放到荒郊野岭了。
前面带头的拿了个指南针,到处探头张望,“欸,崔师兄你说这个指南针怎么不指南到处转啊?”
要是这里一切正常会派仙门弟子来吗?
崔天路好脾气道:“师弟,一般出事的地方灵力絮乱,是会影响指南针的,左右大致方位不差,我们先去附近的村落问问。”
大约午后三刻,大家终于来到了报事的小村庄,村长站在村口大老远就在那张望了,好不容易把人盼到了,再三卑躬请进正堂,几个凌剑峰弟子平日鲜少历练,不知所措地靠在墙根搓剑柄。
一进正门,村长直接给崔天路跪了,“仙长求求你,救救我们!”
崔天路吃了一惊,赶紧上前托起村长身子,“老人家,不必如此,您先给我们讲讲出了什么事。”
闻言村长抹掉了眼纹皱末处的眼泪,当他道出发生的事时,那张皱如树皮的脸像是缓缓开裂,露出背后经年的伤疤。
他开口第一句就震住了所有人:
“自我父母那辈起,我们向道盟呼救了上千次,没有一次得到过回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