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被村长和邻居拦下来了,一连好几天他们都看管着黎昌,黎昌什么手段都用尽了,那些大人告诉他,他之所以还能出来就是因为他父母代替他留在了黑水村,如果他再回去岂不是辜负爹娘两条命?
黎昌听完后只是抬头望天,短短几日他觉得自己要老死屋中了,世上竟有生不能生,死不能死之事。
然后,没过几天的一个夜晚,黎昌照常躺在木板上干着眼睛发愣,就听到一声尖叫从村西传来,他毕生没听过如此尖锐的呐喊,活活震得他耳膜发痛。
顾不上穿戴整齐,他赤脚跑到村西,才发现村边站了一群村民,这些人个个面露喜色,拍手说着什么“没了”“没了”之类的话。
他一问村长才知道原来几十年前也就是他爷爷辈时,黑水村比现在还诡异,白日入内也是有去无回,第一次上报道盟是有回应的,仙长来了之后说此地曾爆发过魔祸,村里惨死的冤魂不肯离去,久而久之也便成了地缚灵,说完,仙长就在村里布下一道阵法,说让他们不要靠近,等时间长了,阵法里的冤魂被超度完后,就会恢复正常。
这些年里黑水村一直不太平,可不管村长如何上报道盟都无人回应,村民只好寄希望于仙长没骗他们。
现在,时候到了。
村长再三思索下,决定让几位家中无亲眷的老人前去黑水村,很快,这些人回来了。
仙人真的没骗他们!
老老少少搀着手往回走,这些年来大伙都吃尽了黑水村的苦,别人一听旁边有个鬼村,都不肯搭理他们。
皆大欢喜。
黎昌留在了寒风中,他好像被人忘了,又好像是他忘了别人,奇迹仿若烟花般短暂出现在了那一夜,他宁可不要这个奇迹。
后来的黎昌也去过黑水村几次,均无动静。后来的后来,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,故事说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。
之前拿指南针的弟子叫赵思文,他着急追问道:“后来呢,后来呢?”
后来,黑水村确实又出事了。
那是一个夜里,村庄里来了两个外人,他们形容狼狈,自称是从黑水村里逃出的。
“鬼,有鬼!”
他们捂着苍白的脸大喊大叫,自述有一天夜里他们借宿黑水村,原本白天没人的地方,晚上一觉醒来却发现灯火通明,人影在大街上到处走动,他们被吓到躲进了竹篓里终夜不敢出来。
很熟悉的剧情,崔天路问:“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不,他们没逃出来。”
当时黎昌也很吃惊,连忙问他们怎么脱身的,他们说等到天亮就好了,黎昌不信,继续逼问,再三威吓下,两个外地人才说出了另外一件事。
他们挽起袖口,苍白的手臂上浮着一道道黑紫的脉络!
“啊——”
几个凌剑峰的弟子面上难掩惊色,他们彼此交换过眼神后并没有声张。
黎昌记得几十年前自己误闯入后出来,手上并没有这番迹象,谁知过了几天后,这两个外人竟无故死在了借宿屋中,尸体泛着诡异的恶臭!
这下村里的老人纷纷炸锅,他们终日惶惶,说是黑水村回来了,年轻人不信,偷摸夜里去了几个,都成功回来,也都身上露出黑紫,也都过几天全死了。
村里顿时能走的都走了,黎昌家两个儿子说什么都要把黎昌带走,可黎昌拒绝了。老头都有些顽固,年轻人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宁可死都不愿走的顽固,几次劝说无果后,村里的家中又只剩下黎昌一人。
和第一次从黑水村回来一样。
黎昌不是文化人,他的想法很简单:黑水村里有这么多亡魂,和传闻中的阴曹地府一样,有没有可能爹娘的魂魄也还留在那里?如果有朝一日黑水村的亡魂真的解脱了,他们回家会不会迷路呀,毕竟屋子搬过几处,人也变了几回。
他想,壮年夫妻有了个白发苍苍的儿子,听起来好滑稽。
“所以,过了几天,你还是忍不住去了黑水村。”
黎昌一愣,看向那个抱臂而立的冷淡青年,点头道:“是。”
说着,他就掀开了手上的衣物,露出一条布满黑紫的手臂。
崔天路吃了一惊,抬手起诀,一阵金光放出后,手上的黑紫居然在渐渐变淡!
可惜还是做不到完全消退,崔天路摇了摇头道:“这个丹药可以减轻症状,您先吃着。据您所说,恐怕是黑水村魔气再度爆发才有此祸。老人家放心吧,我们今日前来就是来解决此事。”
黎昌连连摆手,在一众弟子劝说下才收下。出去的时候还一直抓着崔天路的手臂哭诉,崔天路也没有生烦,一直安抚着。
等到傍晚,一行人才前往黑水村。
赵思文随口道:“这黎老伯也是真可怜,要是这回不去黑水村就好了,唉,魔气攻心,也不知道还有几天……”
身边的小弟子钱见南附和道:“刚刚我都听哭了,道盟这帮人干事真是不牢靠,按理来说发生过魔祸的地方附近村庄应该都是要搬走的,这么多无辜的平民就这么……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