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慎言。”
长安宗作为道盟掌权者之一,道盟办事不得力某种程度上也是伤自家门匾的。
几个弟子都没先前出来时候的意气风发,个个蔫头垂脸,唯独一个人,他既没有伤春悲秋,也不昂扬,崔天路偏过头去问:“沈师弟,在想什么?”
若说在场谁最了解道盟,那莫属宋浮白了,也正是如此,他才对道盟在其中的态度感到很奇怪,在他看来,道盟要是不想管此事不可能布下阵法,但布下阵法后又出了纰漏,可见处理之敷衍,但这是魔祸!
钱见南话没说错,一旦发现某个地方发生过魔祸,离最近的那个三家四派是要立刻派人驻点巡查,然后驱散附近百姓,绝无可能派两三个人布完阵不闻不问了。
宋浮白面上不显,谨慎道:“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崔天路深以为然。
几人趁着天还没完全暗下去,迅速查了整座村子,由于过去的时间太久了,几乎只有断壁残垣,根本感受不到过有人生活的迹象,别的线索更是无寻。
入夜后黑水村才会呈现出另一幅模样,五六个弟子很快绘制了一副地图以便后用。
众人藏身在黎昌躲过的那个死胡同里,很快,天彻底暗了下去。
今夜无星无月,昏暗的夜色蒙在所有人的头顶,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听见了身后交谈的话语。
“这次只找到了五个。”
……
果然入夜后黑水村会发生某种异变,和黎昌苟在角落不同,崔天路一行人选择掀开遮掩物。
崔天路先是打头掀开了半角黑布,远处和黎昌所述相似,走来两个青烟似的人影,穿着富贵。
他抓着剑柄的手紧了。
在场所有弟子同时收到一道传音:“入魔了,准备动手。”
一道清正剑气划破黑夜,这两个人的对话中断,缕缕黑紫魔气被清正罡纯的灵力斩除,魂魄也便摇摇晃晃,随即烟逝在漆黑的夜幕中。
几个弟子沿着墙根走出死胡同,大街上走满了来来往往的行人,他们飘在空中,原本干净的魂灵上缠满了魔气。
祓除那两人后,其余的亡魂似有所感,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犹如实质的眼神扎在众人身上。
“怎么会这样?不是说前面来处理的人已经把亡魂全都超度了吗?居然在这段时间里全部入魔了?”钱见南低声问道。
崔天路:“有古怪,我们先把他们身上的魔气祓除,暂时不要超度他们。”
大街上各个方向布满了亡魂,各弟子分执一端作战,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符修,宋浮白自然是跟紧崔天路。
三张清净符齐射向亡魂群,炸出的片片灵光像一个雪球滚在亡魂身上沾走了缕缕魔气,可这些魂魄没有因魔气消退而恢复神智,相反,魂魄好似失去了存在的根,一缕缕轻烟当场作散。
宋浮白很快作出判断:“这些亡魂是借魔气而生的,做不到不伤魂体而祛魔气。”
“大师兄,这,这怎么办啊?”
身前身后是一群弟子等着他做出决断,崔天路并无妇人之仁,只是每次在这种关头时他都会感到很悲哀。
是的,他觉得这样很悲哀,入魔的凡人不一定有错,可他们却要为了其他凡人的安定而不得不动手。
这或许是一种不公吧。
“以清除魔气为重。”
很合理的回答,众弟子随即继续作战,清理魔气对每一个仙门弟子来所是必修课,他们很熟练地动手清除。
剑气和灵光闪烁在许久未明的黑水村中,这点光亮并不是让村里百姓感到安稳温暖的,魔气没了,那些飘荡百年的亡魂终是化为虚无,也不知道是伤害还是解脱。
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主街上清理得差不多了,崔天路放开神识,能差觉到整座村子漂浮的亡魂不多,正当他打算分批深入街道清理时,那双眼神突然顿住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只见一拨又一拨人从街巷里走出,他们双目赤红,肤青灰血黑紫,身上的衣服早就磨损得只剩片缕,看似狼狈却又面目狰狞,和之前的亡魂不同,这些人有着实体。
“这,这是什么?”赵思文惊恐地问。
这次给出答案的是整日寡言的宋浮白,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前面这些人的身上,飘得极远,穿过了百年的光阴,最后落在某一幕上。
不知为何,明明外表是青年人,声音却渺渺如一个历经千帆的老人。
“那是——凡人入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