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他明明是从右边那杯开始搅的。
他愣在那里,喉咙发干。
最后他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,又把两杯都放回去,闭了闭眼,重新把左边那杯端起来——他记得,药粉是落在靠床头那杯里的。
他端着那杯牛奶,走向床边。
佟丽吹干了头发,坐回床边,两条腿盘着,拿手机给妈妈回消息,又给陈思念回了条语音,说下周去学校看她。
陈思晨把牛奶递过去:“趁热喝。”
“你也喝呀。”
“我喝过了。”
佟丽接过杯子,仰头喝。她的喉咙一滚一滚的,几口下去,半杯没了。她放下杯子,舔了舔上唇的奶渍:“还挺香。”
她忽然想起来什么,拿手机划了两下,把屏幕递过来给他看:“思念刚发朋友圈了,在学校食堂吃麻辣烫。小丫头,我一说下周末去看她,高兴得连发了三个表情。”
陈思晨看着屏幕。照片里的小姑娘,双马尾,抱着碗笑得眼睛弯弯的,跟佟丽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都喝了,别剩。”
“管家婆。”她笑着,把剩下的也喝了,递回空杯子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“今天怎么这么困……”
“累了一天了,睡吧。”
佟丽躺下去,头发铺在枕头上,眼睛眯着,还伸出一只手来拉他的衣角:“你也睡……”
陈思晨握住她的手,没说话。
她的手很软,很暖。
他握着,感受那点暖意一点一点松弛下去,最后整个身子都软了,呼吸沉下来,又长又匀,像退潮的水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
其间她的眼皮颤了两次,像要醒,又沉下去。
她的嘴微微张着,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,带着奶香。
陈思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她没有反应,眼珠都没动一下。
窗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放了一声炮仗,很响,从湖边传来。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陈思晨知道,药起效了。
他俯下身,把耳朵凑到她唇边。
她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,暖的,稳的。
他又闻了闻——茉莉的香水味,红酒的甜,还有牛奶残留的香。
混在一起,像这个晚上最后的气味。
他坐直身子,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手。指尖沿着她的手腕滑到指尖,她的手指软软地垂着,没有半点力气。
他坐在床边,数她的呼吸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。她的睫毛不再颤了,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平,越来越慢。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,像给她镀了一层蜜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,也知道是谁。
又震了一下。
他还是没看,只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扣着。
那“嗡嗡”的震动透过床头柜传上来,像什么活物在木头里爬。
陈思晨伸出手,推了推她的肩膀:“佟丽。”
没有反应。
“佟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