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总在冬天戴着厚手套,即使在室内也不肯摘下。她从不靠近冰箱,家里的制冰机永远断电。每当他问原因,母亲只说自己怕冷。
现在他明白,那不是怕冷。
是怕方向重新醒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沈砚问。
“因为你父亲说,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你远离所有冰。”
“结果我成了低温工程师。”
“他没想到你会把实验做在盐冰上。”
客厅窗外,蓝色光线突然增强。
十七号楼的外墙开始发出细密裂响,墙体内部的钢筋被某种力量缓慢拉直。整栋楼先向北倾斜,随后又向南回弹。
楼下传来居民的喊叫。
有人在敲门,有人试图乘电梯下楼。电梯井里传来钢缆摩擦声,轿厢停在十五层与十六层之间。
邱雁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:
“沈砚,中心安保已经到达你们楼下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
“十二名,携带低温切割设备。”
“陆沉舟呢?”
“他的船队也在赶来。”
沈砚看向母亲。
“他们都想要反向样本。”
“他们想要的是第三端。”母亲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反向样本只是工具。真正能让母层完成闭合的,是三个稳定方向。”
“中心、旧码头和你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母亲指了指沈砚。
“是你们两个人。”
“我?”
“你身上的白痕和我的银线方向相反。你是第四种变量。”
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白色晶纹已经延伸到肩膀,银线却在皮肤下向胸口汇聚。两种方向没有抵消,反而在胸骨附近形成一个微小的弧。
“我不是端点。”
“你是选择点。”
母亲说得很轻,却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