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或许真的有些不正常,他太爱宝瑛了,他渴望被她占有,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地占有、裹挟,不留一丝余地。
他从前只在关辰那里听说过四爱,却没有详细了解过。在网络上,论坛里倒是能找到不少相关信息。
有人说这是个人的选择。
有人说这是不正常的关系。
极致的执念缠得他心口发闷,他抬手烦躁地揪住发丝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紧绷的手背上。
突然的触碰让庄闻浑身一僵,所有动作瞬间停滞。他猛地抬眼,呼吸骤然一空。
宝瑛就站在他面前,一身风尘仆仆,眉眼间还带着奔波的疲惫。她温柔地握住他蜷缩紧绷的手,一点点轻柔地舒展他收紧的指节,轻声发问:“怎么了?”
半晌过去,庄闻紊乱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我没事,就是头有点疼。”他嗓音干涩,仓促找了个理由。
宝瑛眉心轻轻一蹙:“又喝酒了?”
“没有,这几天一直睡不踏实。”
宝瑛顺势俯身,一只手落在他头顶,轻柔地按揉起来,追问:“怎么睡不好?”
庄闻望着她满眼关切的模样,满腹翻涌的心事无从开口,只能含糊扯谎: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他压下心底浓烈的惦念,试探着转开话题:“你那边的事,都处理妥当了?”
其实他心里迫切想知晓她这几日的全部经历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偏是难以直白问出口,只能逼着自己摆出哥哥的姿态,装作随口过问她的琐事。
“嗯,暂时了结了。”宝瑛丝毫没有察觉他暗藏的敏感与郁结,一如往常,毫无保留地把整件事娓娓道来。
返程之前,她已经跟着白家晖、白俐二人,顺利向公安递交材料,撤销了几名聋哑工人涉嫌敲诈勒索的案件。眼下最难啃的关卡落在取证上:既要做实周岚等人与化工厂的劳动关系,还要搜集完整证据,证实她们身上的重病属于岗位职业病。
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庄闻心头紧绷的酸涩稍稍纾解。她连日奔波,只是跟着白家晖帮扶那些处境艰难的听障工人。可这份轻松没能持续片刻,低落又悄无声息漫了上来。
因为这件事也清清楚楚提醒着他,宝瑛与白家晖之间联系颇为密切。两个人有共同帮扶的孩子,还在同一所大学读书,甚至还在同一个社团中活动。
“……我打算明天去找言律请教,听听她关于取证的建议。”宝瑛说完半晌没听见回音,抬眼一看,才发觉庄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。
“哥?”
庄闻猛地回过神,窘迫地低下头,轻咳两声掩饰失态。方才她条理清晰剖析案情的模样,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他暗自给自己鼓劲,好在宝瑛和白家晖从未往恋人方向发展,或许,他也能鼓起勇气,试着向前一步。
回到省城的第二天,宝瑛便直奔律所,专程来找指导律师言淳,请教周岚一众聋哑工人的案子。言淳静静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眉头当即拧成一团:“这个案子不好办,取证太难了。”
宝瑛连忙开口:“我会手语,可以全程给当事人做沟通翻译,不会存在交流断层。”
言淳旋即合上钢笔笔帽,轻轻叩了叩办公桌台面:“小裴,我知道你是好意,想帮助弱势群体。但现实摆在这儿,这类胜诉难度极大的纠纷,除非当事人能出得起很高的代理费,不然我估计能接的律师不多。”
一股凉意顺着心底漫上来,宝瑛低声追问:“那么益律师呢?”
“难。这种牵扯多人的复杂职业病案件,不在常规公益法律服务范畴之内。”
宝瑛抿了抿唇,还想再说些什么:“那我能不能……”
言淳抬眼瞥了她一眼,打断她的话:“你如今只是学校实习阶段,连司法考试都还没有资格考,就算你现在已经拿到资格证,也得完完整整实习满一年,才能申领执业证,根本没有独立办案的资格。”
她说完向后一靠,后背轻倚在椅背上,语气淡了几分:“我觉得,你力所能及搭把手可以,别太为难自己。”
宝瑛沉默下来,伸手想收回自己连夜整理好的全套证据材料,手腕却被言淳伸手按住。
“材料放我这儿,如果碰到合适、有能力承接的律师,我会帮你留意推荐。”
宝瑛愣在原地,眼底满是意外。这段时间在律所实习,她早看得明白,言淳这人无利不起早,从不会平白为旁人费心。此番求教本只是碰碰运气,没料到对方竟肯主动帮她留意。
言淳已然低下头,翻起午后开庭要用的卷宗,半晌察觉宝瑛仍站在原地未动,抬眸冷冷开口:“还杵在这里做什么?上次让你跟进的案子跟了吗?如果你现在很闲,就去把会客室里,我那套茶具清洗干净。”
宝瑛答:“都跟了,我去给你洗茶具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