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。
没再多想,轻手轻脚地起床,洗漱,去厨房把婉清昨晚备好的粥锅点上,然后去找围裙。
围裙兜里有什么东西硬的,掏出来——一支烫伤膏,白底绿字,和昨晚婉清用来给他抹药的是同一款,全新的,封口还没拆。
她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?
大概就是昨晚,或者更早,他没注意。
他把那支烫伤膏握了一下,然后揣进裤子口袋,系好围裙的绳子。
“爸爸。”
朵朵从她那间小房间里出来,头发乱的,趿拉着拖鞋,眼睛没睁开,走到饭桌边就趴下去,下巴枕在胳膊上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
“起这么早?”
“尿尿。”朵朵打了个哈欠,眼睛眯起来,突然又清醒了似的,撑着脑袋,“爸爸,妈妈昨晚半夜给你涂药,我看见了,噶。”
江天手上动作一顿,转过来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起来尿尿的时候看见了嘛!”朵朵理直气壮,把勺子从碗架上拿过来,在手里转,“妈妈那么温柔,给你涂药的时候动作特别小,比帮我涂药的时候还轻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在描述她在幼儿园观察到的一个现象,说完就去看粥锅冒不冒烟了。
江天没接话,去掀粥锅的盖子。
热气扑出来,白雾腾在脸上,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,手腕处那道药膏的温度,隔着布料也感觉得到,是一点点的凉。
灶台上的表盘走到五点五十。
【任务提示:站稳脚跟,第1天。今日目标:80份。】
系统的字浮上来,江天盯着它看了一眼,然后弯腰去拿锅铲,从柜子下面把油桶拖出来,准备装车。
今天的队伍,还会像昨天那样长吗?
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,但他知道另一件事——不管队伍多长,他能站的时间,比任何人都多。
他把油桶搬上三蹦子的后斗,扭头往楼道深处喊了一声:“朵朵,乖,等妈妈起来吃粥。”
“知道了!”小孩子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,尖亮的,混着趿拉鞋底踩地板的声响。
江天拍了拍手,发动三蹦子,引擎轻微地抖了一下,然后稳了。
天边的云彩才刚开始有一点颜色,美食街方向,早市的车已经零零星星开进来了,各家炉子的烟先人一步升起来,挂在晨风里。
他把车开出楼道,拐上街口,往那一片烟火气里钻进去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,江天把三蹦子停在美食街老位置的时候,天边刚撕开一线鱼肚白,晨风里还裹着昨夜剩的那点凉意。
他跳下车,掀开后斗的防雨布,锅灶调料一摞一摞往外搬,动作利索得像换了副骨头架。
逸神丸的药力满打满算还剩二十三个钟头,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零件打怵,腰不酸腿不胀,连手腕子都稳得能端水走钢丝。
围裙兜里那支烫伤膏硌着胯,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铝管上还贴着婉清手写的小纸条——“一天两次”。
字是圆珠笔写的,末尾画了个歪嘴笑脸。
江天嘴角扯了一下,把膏药揣回兜里,顺手摸出手机看了眼里面的系统面板。
【站稳脚跟·第1天。今日目标:80份。当前进度:0】
他把手机往围裙前兜一塞,点火热锅。
铁锅烧到冒青烟的时候,第一勺冷油下去,“滋啦”一声响,白烟腾起来,混着葱姜爆锅的香气往街面上窜。
六点五十五,第一波上班的人流从地铁口涌出来,几个熟面孔远远朝这边张望了一眼,脚底下犹豫了两秒,还是拐了过来。
“老板,一碗,老样子。”
“好嘞。”
江天手腕一抖,蛋液在锅里铺成金黄的圆。
他一边颠勺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扫街面,心里那根弦绷着——今天这八十份,能不能跟昨天那样顺顺当当卖出去,头一个钟头见分晓。
七点四十,队伍排出去七八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