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西莉亚被挤得踉跄了下,乔治伸手扶了她一把,低头在她耳边说:“抓稳了,别被踩脚。”他的声音压得低,混在人群的喧闹里,竟显得格外清楚。书店里更挤。最前面搭了个小台子,洛哈特就站在台上,果然和海报上一样,金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件宝蓝色的长袍,正举着羽毛笔给排队的女生签名,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笑:“亲爱的,别紧张,等开学我教你怎么对付博格特,保证比书里写的还简单。”“装模作样。”罗恩在哈利身边嘀咕,却还是忍不住踮脚看,洛哈特刚签完一本,忽然抬眼扫过人群,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时亮了亮。“哦!这不是哈利·波特吗!”他突然提高声音,举着羽毛笔朝这边挥手,“快来快来,年轻人,我们合张影!《预言家日报》的记者就在这儿,正好让大家看看,霍格沃茨最勇敢的学生,和新任黑魔法防卫课教授!”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纷纷朝哈利涌过来。罗恩被挤得差点摔倒,弗雷德赶紧从他身边躲开生怕被他撞到,乔治则把希西莉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,怕她被撞到。“真够能出风头的。”弗雷德撇撇嘴,却还是朝台上瞥,洛哈特已经拉着哈利站到海报前,正对着镜头笑,连头发都特意理了理。希西莉亚的目光落在书架上,洛哈特的书摆了满满一排,封面全是他自己的肖像:有的骑在扫帚上挥手,有的举着魔杖对准假想的怪物,连书名都透着浮夸。她伸手抽了本《与女鬼决裂》,指尖刚碰到书脊,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妮的声音:“希西莉亚,你看这个!”金妮举着本洛哈特的明信片,眼睛亮晶晶的:“他签售完会给每个人写祝福呢,我们要不要排队?”“算了吧。”乔治凑过来看了眼,伸手把书从西西莉亚手里接过来,翻了两页,“你看这内容,‘对付女鬼只需微笑着说“你真美”’,纯属胡扯。去年我们在禁林边缘碰到过女鬼,弗雷德举着南瓜灯都没吓走,靠微笑?”希西莉亚没说话,只是看着台上被人群围着的洛哈特。他正弯腰给一个小女孩签名,笑容灿烂得像阳光,对此,希西莉亚对这样夸张的笑容有另一种形容,笑起来像个白痴。刚挤出弗洛林书店的人潮,罗恩还在念叨“洛哈特那头发亮得像镀了金”,乔治正低头给希西莉亚看他刚买的洛哈特恶搞明信片,上面用魔法笔把洛哈特的脸画成了地精,忽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道令人牙疼的声音。“韦斯莱家的,果然在哪儿都挤成一团。”希西莉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她是第一次听到那么令人倒胃口的口音…众人回头,卢修斯·马尔福正站在不远处的巷口,银灰色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,黑袍下摆扫过地面,连一丝灰尘都没沾。他身边的德拉科昂着下巴,校服领口系得笔挺,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路边的泥沼。韦斯莱先生刚帮金妮把散落的洛哈特明信片捡起来,闻言直起身,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,语气却沉了些:“马尔福。对角巷是给所有巫师买东西的地方,谈不上‘凑热闹’。”卢修斯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韦斯莱家几个孩子手里的书,罗恩的《魔法药剂与药水》封皮皱巴巴的,乔治手里捏着张恶搞明信片,最后落在韦斯莱先生身上,像在打量什么廉价货:“亚瑟,你在魔法部那点差事,还够给这么多孩子买课本?我看这些书,倒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。”“我们的书干净,心也干净。”韦斯莱先生没动气,只是把金妮往身边拉了拉,“总比某些人靠钻法律空子攒家业体面。”“体面?”卢修斯脸色微沉,上前一步,黑袍几乎擦到韦斯莱先生的胳膊,“一个满脑子麻瓜破烂的巫师,也配跟我提‘体面’?你那堆会自己走路的茶壶,怕是连对角巷的扫烟囱精灵都瞧不上。”德拉科在旁边煽风:“爸爸说得对,他们连新校服都买不起,罗恩的袍子去年就短了一截”“德拉科。”卢修斯抬手制止儿子,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韦斯莱家孩子中间的希西莉亚。希西莉亚站在乔治身侧,怀里抱着刚买的洛哈特丛书,黑发垂在肩前,浅褐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边。卢修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,他认得这女孩。魔法部的名册里记着,她是麻瓜出身,父母都是普通人类,按他的性子,本该像嘲讽韦斯莱家那样,用“泥巴种”三个字刺过去。可他又想起另一件事。去年魔药课教授斯内普来马尔福庄园做客,喝了两杯酒后,难得松口提过一个学生,说赫奇帕奇有个女孩,对魔药配比的敏感度远超同龄人,熬制的狼毒药剂半成品,连他都挑不出错处,是近几年少见的有天赋的孩子。当时他没在意,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脸,忽然反应过来,就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