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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漳县五（第2页）

“云漳知县周廉，贪墨赈灾钱粮，革去一切官职，打入大牢等候审讯定罪。县丞，主簿协同隐瞒，一并收押。县衙涉案衙役仓吏，全部拘拿，分开审讯，务求问清全部案情。”

“顾彻，即刻派人去接管云漳县衙与官仓，封存全部剩余文书，不许再有一物损毁。”

“属下遵令！”

禁军上前，哗啦一声，冰冷的枷锁锁上了周廉的双手。

铁锁相撞的脆响在厅中回荡。

周廉面如死灰，被侍卫拖拽着向外带走。县丞和主簿也紧随其后，哭嚎之声渐渐远去。

大堂之内，重归寂静，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。

案上的罪证堆叠，尘埃落定的却只是周廉一人。

陆璟珩看向一侧的宁知微。

处置周廉这件事，二人达成了一致。可这不代表过往的猜忌就此消散。

“周廉下狱了，可云漳的烂摊子，才刚刚开始收拾。”陆璟珩缓缓开口，“城内粮仓亏空严重，城外数万流民还在挨饿。”

“赈灾粮款虽自京城运来，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眼下，要先稳住民生。”

宁知微微微颔首：“当务之急便是重新开仓放赈，清点好城内可用粮商后，平价征购粮食。”

陆璟珩叹了口气：“此事便你我二人分头处置。宁相以为如何？”

宁知微淡淡应声：“臣听凭殿下安排。”

窗外的夜风卷过院落，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
烛火跳动，将堂中器物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。

陆璟珩指尖拂过了纸上那些记载着灾民死伤的字句，眉宇间覆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
“我带禁军，出城重整流民安置点与粥棚。”

“城内征购粮米，清点商户等诸多事宜便交由宁相主持。城内鱼龙混杂，宁相行事务必多加小心。”

把城内繁杂的商贾事务交给宁知微，是看重他处理民政的才干；可城外的兵权又牢牢握在自己手中，便是防着城中一旦生出变故，留有后手。

宁知微没有半分推辞，从容应下：“臣领命。”

“只是有一桩事要提前说清，云漳商贾盘根错节，平价征购若是逼得地方商户集体罢市封仓，那么于百姓而言更加得不偿失。”

陆璟珩微微颔首，这点他心中自有掂量：“这个分寸，宁相自行把握。朝廷会按市价拨付银钱。若有奸商借机哄抬粮价，宁相亦可就地拿办，不必事事再来向我请示。”

宁知微等的就是这句话，他轻笑：“殿下倒是敢把这般烫手的权柄交到臣的手上。”

陆璟珩抬眸望过来，眼底情绪晦暗难辨：“如今云漳一地，除了你我，再无可以托付的朝廷重臣。孤别无选择。”

这句别无选择，说得十分坦白。

不是信任，是局势所迫。

宁知微莫名其妙有点无语，他们二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，在此刻显露得淋漓尽致。

“时辰不早了，回去歇息吧。”陆璟珩将卷宗捆扎妥当，交给门外值守的顾彻妥善收存，“严加看管周廉一干人犯，不许任何人探视传递书信，严防有人买通狱卒串供。”

“属下记下。”顾彻躬身领命，退出门外安排防卫。

宁知微也不再多留，微微躬身行礼，转身踏出正厅。

院中天色漆黑，寥寥几颗疏星挂在墨色天幕中。

萧烬正静站在廊下等候，见宁知微出来，快步迎上前。

“大人。”

“府中安排下去，今夜挑选二十名部下，明日随同我传唤城中粮商。”宁知微一边走，一边低声吩咐。

突然，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向萧烬，问道：“先前让你查的，与周廉接壤的是何人？”

“回大人，云漳金家，是沈尚书的外房远亲。”萧烬说着，将手中有关金家的卷宗递了过去。

宁知微接过卷宗翻看，金家家主金承业，是沈家很偏的旁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