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下有两子,长子金昭远,次子金昭恒。
正所谓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
当年沈氏科举中榜,成了朝中重臣,连带着旁亲全部都沾了光。
“哦,原来还有一个中转。”宁知微低声喃喃。
“派人盯住金家粮庄,只记下出入之人,往来车马即可。”
萧烬闻言眉头微蹙:“金家乃是云漳首屈一指的大族,家中私养的家丁也不少。仅仅暗中监视,不动手搜查?”
“无凭无据,贸然登门只会激化矛盾。”宁知微脚步顿住,望向金家所在城西的方向,可夜色浓重,什么也望不见。
萧烬瞬间恍然,垂首应声:“属下明白。”
一路行到属于自己的院落,屋中早已点好了油灯。
宁知微推门而入,满身疲惫终于缓缓涌了上来。连日赶路,再加上整日勘账查仓,心神持续紧绷,肩头像是压了千斤重担般。
他走到桌边坐下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穿书到这个世界,他的最初所求,也不过是苟全性命,躲开原著里炮灰的悲惨结局,寻得回归原本世界的机会。
可如今亲眼看见云漳万千百姓遭逢天灾,又被贪官层层盘剥,他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。
可这般出手,又免不了要更深地卷入这盘朝堂棋局。
今日当堂处置周廉,在外人眼中,估计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沈砚之收到消息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想到此处,宁知微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今日周廉落网,等于狠狠打了沈家一记耳光。往后上京那边,少不了要生出些许风波。
他指尖叩击着桌面,心中暗自盘算。
“大人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门外传来萧烬的低声提醒。
“知道了,你也退下值守,切记院外的守卫不可松懈。”宁知微扬声应答。
吹熄了大半灯火,屋内只余下一盏孤灯摇曳。
他和衣靠在床榻之上,却毫无睡意。脑海之中,一边盘旋着明日处置粮商的种种预案,一边又忍不住想起陆璟珩。
陆璟珩这个人,和书中写的到底是不完全一样。
是他的选择改变了剧情吗?
书中落笔,只写他杀伐果决,铲除了所有挡路之人,最后登顶帝位。可真正相处下来,他能看见太子面对流民疾苦时真切的怒意,看见他查案之时的审慎克制。
只是对自己的那份猜忌,也同样真实。
只要自己身上还流着沈家的血,这份隔阂,便难以彻底消弭。
他们可以在公事之上同心协力,却也绝不会成为真正的同党。
而且陆璟珩,不知道为什么,似乎对自己的偏见非常深。
这一点宁知微非常确定。
自打他穿书过来感受到这份敌意,便翻尽了脑海中的记忆,可与陆璟珩好像都没有过冲突。
沈家虽没有站队太子,可也不该有这么深的敌意。
况且他随母姓宁,自十五岁始是被宁峻接回宁府养的。
按理宁府是太子的人。
这不应该啊……
宁知微想不明白。
既不是盟友,也不是敌人,这般关系才最为微妙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