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林念慈第一次看到方晴笑。不是走廊光影里那种可疑的嘴角弧度,是一个完整的、真实的笑——嘴角上扬,眼角出了细纹,笑的时候露出了下排牙齿。不是好看的笑,但是真的。
"念慈,"方晴说,"你比陈维远以为的聪明十倍。"
"不是聪明。是被逼的。"
方晴从包里拿出录音笔,放在桌上。
"拿去。"
林念慈接过录音笔。金属外壳比她的那支凉——方晴的包是皮的,保温性差,录音笔没有被体温捂热。
"方晴,"林念慈握着录音笔,"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是我应该知道的?"
方晴端起手冲喝完了最后一口。放下杯子,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。
"念慈,你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东西——我可以告诉你。但我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"
"什么问题?"
"赵敏走的那天——用手指在你手背上写了一——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吗?"
林念慈的手指收紧了。
"你知道。"方晴说。不是问句。
"你知道那个账户在哪里。"林念慈说。
"我不只知道在哪里。"方晴站起来,拿起包,"念慈,那个账户——"
她弯下腰,在林念慈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林念慈听完之后,坐在那里没有动。
方晴走了。咖啡厅的门关上了,风铃响了一声。
林念慈低头看着桌上的两支录音笔——一支是自己的,89块钱,银灰色,有划痕。一支是方晴的,专业级,银灰色,没有划痕。
两支录音笔并排放着,像一面镜子。
方晴在她耳边说的是:
"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城东。你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。"
城东。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。
周屿说过同样的话。
周屿说赵敏查的数据里有一笔流向个人账户的记录——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城东,他的老家也在城东,开户行的地址是他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。
方晴说的和周屿说的是同一个地方。
但方晴说的不是"赵敏查到的那个账户"——方晴说的是"赵敏用一告诉你的那个账户"。
赵敏用手指写的"一"——一个账户。方晴在启明的私人账户。
方晴知道赵敏找到了这个账户。方晴知道"一"的含义。
这意味着——方晴一直在监控赵敏和林念慈之间所有的信息交换。包括手指写的那一个字。
方晴能看到手指写的字。
不。方晴看不到手指写的字——手指写字不会被监控拍到。方晴能知道"一"的含义,只有一个可能:赵敏告诉了她。
赵敏和方晴之间有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