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空的。但她在赌你不知道。"
林念慈靠在花坛上,仰头看天。天还是灰的,但云的边缘有一道缝隙——不是阳光,是比灰色浅一点的白。
"姐,我该怎么做?"
"告诉法院。"
"什么?"
"告诉法院方晴有一份备用录音。让法院去决定要不要采信。不管方晴在这份录音里说了什么——录音是证据,证据应该交给司法机关判断,不应该由你来决定交不交。"
"方晴会认为我背叛了她。"
"方晴在把你当棋子。棋子不背叛棋手——棋手不应该把棋子放在需要背叛的位置上。"
林念慈闭上眼睛,然后睁开。
天上的白缝变宽了一点。
"姐,谢谢你。"
"不用谢。念慈——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。"
"什么?"
"经侦在调查方晴账户的时候,查到了我。"
林念慈的胃又收缩了。
"他们查到你什么?"
"他们查到我在启明做财务的时候,访问过恒达的费用明细——这属于正常审计行为,没有问题。但他们也查到我在离职星辰科技之前,下载过星辰科技的客户清单。"
"客户清单不是——"
"客户清单是商业秘密。我在离职前下载了它——这一条,如果星辰科技追究,我可以被起诉侵犯商业秘密。"
"你下载客户清单做什么?"
"为了给你。你在离职的时候,需要一个客户清单来对比合同——我给你的那份。"
那份。那份让林念慈发现张远名字被覆盖在白色修正液下面的客户清单。
赵敏在离职前下载了星辰科技的客户清单,带出来,给了林念慈。
这份清单现在在经侦的材料里——作为林念慈报案的附件。如果经侦追查这份清单的来源——会追到赵敏。
"姐,你——"
"念慈,我知道。我三年前就知道。我下载那份清单的时候,就知道有一天可能被追到。但我还是下载了。因为没有那份清单,你发现不了张远,发现不了方晴,发现不了恒达。"
"你为了我——"
"不是为了你。是为了我自己。我在星辰被逼走的时候,没有人帮我。我不想你也变成没有人帮你的人。"
林念慈的眼眶热了。不是哭——是那种"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上涌,涌到喉咙,堵在那里"的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冷气从鼻腔进去,经过喉咙,走到肺里。冷意把那股热压下去了。
"姐,我会告诉法院方晴有备用录音。至于客户清单的事——那份清单是我从赵敏手里拿到的,我当时不知道它是商业秘密。如果追究责任,责任在我,不在赵敏。"
"念慈——"
"姐,你帮我三年了。这一次我帮你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不是那种"在措辞"的沉默,是"在忍"的沉默——忍住什么,不让它从声音里漏出来。
"好。"赵敏说。
一个字。但林念慈听出了这个字里的东西——不是"同意",是"我接受你帮我"。赵敏三年来第一次接受了别人的帮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