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锁。
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落地窗的百叶帘拉了一半,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深色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亮线。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,混着皮革和木质家具的味道。靠墙的黑色真皮沙发空着,长桌上那几台电脑的屏幕黑着,角落里的小冰箱嗡嗡响。
陆承秋坐在最中间那张沙发上。
他穿着一身白衬衫,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。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,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。
像是专门在等她。
面前的茶几上,摊着一沓文件,全是谢兰茵的档案。
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边已经卷了角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抬头那几个大字还是清清楚楚——“孤儿院收容登记表”。姓名:三七。收容日期:三月七日。年龄:约五岁。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字,墨水褪了色,但字迹还辨得出来:“该童于清城区福利院门口被发现,无身份信息,性格孤僻,不与人交流,怀疑有心理问题倾向。”
谢兰茵看着那行字,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。
“来了?”他说,语气懒洋洋的,带着点鼻音,“比我预想的快,我以为你能撑到下午呢。”
她走到茶几前,低头看着那沓档案。她的整个人生摊开来,不过十几页纸。五岁之前是空白,五岁之后是一张收容登记表,再往后是谢峦霄签的那份“事实抚养”证明,然后就是一张比一张好看的成绩单。
“三七。”
陆承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泛黄的照片上是小女孩稚嫩的脸。
“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。跟现在不太像——现在太有攻击性了,小时候看着就乖多了。”
谢兰茵走过去,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。
“你想怎么样。”
陆承秋没回答她。他把那张照片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下去。
那一页上是一份户籍登记的复印件,有她的名字、出生年月、户籍地址,还有一栏“监护人”——
谢峦霄。关系:无血缘关系。
陆承秋的手指在那个词上点了两下。
“所以,”陆承秋把手里的纸整了整,放在膝盖上,“你跟你哥谢峦霄,在同一家孤儿院。他把你从那领出来的时候你十一岁,他十九岁。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陆承秋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手里还捏着那份抚养关系确认书,低头看了她一眼,“就是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。”
“十九岁,”陆承秋把那张纸放下来,手指在上面点了点,“自己都养不活,跑去福利院办手续,要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带走。”
他转过身,靠在办公桌边沿上,两只手撑着桌沿,歪着头看她:“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亲兄妹。结果一查——啧,不是亲的。”
“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无所谓。”
“所以我在想,”他歪了歪头,“你们俩住在一起这么多年,一间屋子,就两个人。又没有血缘关系,又是孤男寡女。你说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清白吗?”
谢兰茵一想到今早发生的事情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。”她说。
陆承秋笑了一声,把那张纸扔回桌面。他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谢兰茵面前,弯腰凑近她。
“你那表情别这么吓人,”陆承秋笑了一声,“我又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人。你那个比赛资格被卡,不就是因为你的监护人跟你没有法定关系吗?”
“你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