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潮起潮落》是你写的吗?”
鞋跟没有拉上去。
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右手还捏着鞋后缘。门外电梯抵达,提示音响了一声,没有人出去,门又慢慢阖上。
予辰原本还留着最后一点希望,希望她回头问那是什么,希望自己只是把两个不同的人叠在一起。可她沉默得太完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终于问。
声音很轻,却没有否认。
予辰扶住餐桌。
那些被拆开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全有了脸。
旅馆夜班的女人、超市里没看标价就嫌贵的客人、那只放在年轻男人头发上的手,都从萤幕里回到这个家,落在蹲在玄关的她身上。
他应该感到被欺骗。
实际先涌上来的,却是难堪的裸露感。南枝读过他超出审稿范围的等待,知道他住进她的选择里;而她知道那个人是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问。”
她慢慢站起来。她脸色发白,像一路撑到门口才发现无处可去。
“那封信不是要你来问。”
“我先把稿件转出了。”
她怔住。
“公司那边我申请利益回避。从凌晨两点开始,我就不是那篇稿子的审阅人。”
“你不用因为我——”
“不是因为你。”予辰打断她,“是因为这本来就该做。”
他说得近乎僵硬,像只要把程序讲清楚,就能让其他混乱晚一点发生。
她抓起包包。“我要迟到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你妈在写那些东西?”
“我问的是,为什么决定永远不写了。”
她看向他,嘴唇动了动。
予辰向前一步,又立刻停住。
他不能像抓住一个要离开的作者那样抓住她。眼前的人是母亲,也是已经明确要求他停下的投稿者。
“因为我知道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几天前。不是一下确定,是慢慢觉得太像。”
“所以那些回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