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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（第1页）

清甜又带着一丝水汽的果香氤氲开来，像夏日清晨沾着露珠的蜜桃。她希望给王老师留个好印象。王老师的工作室在别墅区，位于城市的另一端。宋星筝提前出门。车厢里弥漫着晨起特有的微闷气息和早点混杂的味道。公交车在城市脉络中穿行，走走停停，摇摇晃晃。终于抵达目的地附近的车站。循着导航的指引，她步行穿过几条绿树成荫的安静街道。高大的乔木掩映着一栋栋设计各异的独栋小楼。铁艺围栏上攀爬着蔷薇或常青藤，空气里是草木的清香，隔绝了城市的喧嚣。王老师年轻时因身段绝美、气质卓然被大导演一眼相中。初登银幕便摘得影后桂冠，此后虽只拍了寥寥四五部电影，却部部成为时代经典。在巅峰时期又毅然回归泽剧舞台，所以她住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让人意外。保安显然已接到通知，核对姓名后，为她开门。沿着精心铺设的石板路往里走，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园，偶尔有鸟鸣声传来，更显幽深。她在一栋中式雅韵的别墅前停下脚步。灰白色的墙体，大片的落地窗，门口点缀着几丛修竹，正是王老师工作室的所在。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。“叮咚——”片刻，门被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阿姨打开。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：“你是宋星筝吧？”宋星筝连忙点头，声音因紧张而略显紧绷：“是的，阿姨您好，我是宋星筝。”“快请进。”阿姨侧身让开通道，语气亲切，“王老师刚泡好茶，正等着你呢。”王老师正端坐在一张线条流畅的明式圈椅上。年过五旬的她，岁月确实在眼角眉梢留下了温柔的印记沉淀出一种更为醇厚、从容的气韵。她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旗袍，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，却衬得她身姿挺拔如修竹。宋星筝觉得，王老师身上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戏骨”韵味。“王老师。”宋星筝躬身问好。“你就是星筝，”王老师的声音温润平和。她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快坐，别拘束。”“来，喝茶。”王老师动作优雅地提起紫砂小壶。茶香清幽，袅袅升起。宋星筝连忙双手捧起茶杯。就在她低头准备品茶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。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。对方留着利落的短发，眉宇间透着一股飒爽的英气，坐姿也带着一种挺拔的劲道。女孩的目光同样落在宋星筝身上，带着几分好奇和。王老师顺着宋星筝的目光看过去介绍道：“哦，这是我的学生，陈英。”她又转向陈英，“英子，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宋星筝。”陈英闻言站起身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对着宋星筝大方地点点头：“你好，宋星筝。”她的声音清亮，带着几分中性的质感。王老师继续对宋星筝说：“英子专攻小生角色，底子很扎实。”“你们两个认识一下，以后都在我这里，说不定还会有对戏的机会呢。”宋星筝心中了然。王老师在泽剧界之所以被尊为“大家”。正是因为她打破了行当的壁垒，不仅旦角演得风华绝代，小生角色更是演得俊逸潇洒、深入人心。这种“生旦双绝”的深厚功底，才让她有足够的底气同时教导不同行当的学生。她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、显然深受王老师器重的“师姐”。再想到自己这两年的境况，一股强烈的忐忑感油然而生。休学的这两年，为了生计，她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投入赚钱上面。泽剧的练习，只能挤在零碎的时间里偶尔为之。在校园里日复一日、汗流浃背打磨出来的功夫，早已生疏了不少。所谓“曲不离口，拳不离手”，技艺这东西，最是诚实，也最是无情。昨天接到王老师邀请后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习许久，宋星筝心里还是不自信。排练厅的窗棂滤进一层薄金。宋星筝站在厅中央。王文静老师：“星筝，你先唱一段白翎霜的第一段，我听听。”白翎霜，出自泽剧《焚心谱》。哀艳入骨，凄凄切切。书生柳砚书，为戏成痴，以心血为墨。最终在爱人白翎霜唱响他绝笔之作的刹那，含笑殒命于台下。而此刻要唱的，正是白翎霜眼见爱人形销骨立，心如刀绞的劝慰之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