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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（第1页）

也是全剧流传最广的核心唱段【先生啊】。宋星筝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子里那点忐忑被一种沉静的哀婉覆盖。她并未换上戏服，只微微调整了站姿，肩颈的线条便透出一股忧戚。她启唇，清越中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的泽剧腔调，如泠泠寒泉，流淌在寂静的空间里。【先生啊——】【烛泪将尽夜将残，人比黄花更凋残。】【字字句句皆是血，耗尽心神为哪般？】【戏文虽好终虚幻，怎敌这血肉之躯重如山】“重如山”三字陡然拔高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与哀求。宋星筝做了个欲挽住什么的虚抓动作，指尖微微颤抖。最后一句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、消散，留下沉重的寂静。宋星筝胸脯微微起伏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王文静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，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。“不错。”王老师开口。“气息下沉稳，吐字归韵的底子还在，泽剧特有的‘颤腔’和‘海底翻’衔接也算自然。”“秦老师说你两年没沾戏台，看来功夫没全撂下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宋星筝因紧张而绷紧的肩膀。“嗓子有点紧，高音区气息略浮，显然是生疏了。”“身段也过于‘干净’，少了白翎霜那种浸透骨髓的忧思缠绵。”宋星筝的心悬在半空，指尖冰凉。“不过——”王文静话锋一转，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“这点问题，砸时间进去就能磨回来。你这份天赋……”她肯定地点点头。“藏不住。稍微系统回回功，跟上毕业大戏的排练进度，登台完成学业，没有问题。”“王老师。”“您……您是说，愿意当我的导师？”王文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宋星筝的手臂，“我自然愿意带你。把心放回肚子里。我没有女朋友排练厅里，空寂得只剩下宋星筝的唱腔在四壁间回荡。她已完全化身白翎霜，一遍又一遍，打磨着那段锥心刺骨的【先生啊】。直到王文静声音响起：“星筝，停一下，歇口气。过犹不及。”宋星筝停下动作。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。天色已阴沉得如同泼墨，厚重的乌云低低压着，遮蔽了所有天光，根本无从分辨时间。墙上的挂钟，指针清晰地指向了十一点。“都这个点了？”“王老师，那我今天先……”告辞的话还未说完。一个清越、沉稳，的男声在门口响起：“小姨，我妈让我把这个茶叶带给您。”宋星筝循声望去。只见王文静脸上笑着迎向门口挺拔的身影：“哎呀，姐姐也太客气了，还特意让你这个大忙人跑一趟？让司机送来不就好了嘛。”宋星筝的目光真正落到来人的脸上时，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。竟然是沈清疏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，站在门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，气质清冷矜贵。王老师竟然是他的小姨？这世界真小啊。“王老师，我先回去了。”宋星筝压下心头的诧异，连忙向王文静告辞。王文静看向窗外。天色越发阴沉，浓云翻滚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湿气息，连一丝风都没有。“这天色……”王文静蹙起眉头，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。“看着就要下大雨了。”她想起闲聊时宋星筝提过家住东城区。目光在沈清疏和宋星筝之间一转。“清疏，”王文静自然地转向外甥。“这是我的学生宋星筝。我记得你公司也在东城区方向？”“一会儿顺路的话，能不能帮我送星筝一程？这天气，公交车怕是不好等。”“不用了，王老师。”宋星筝几乎是立刻出声婉拒，“我自己可以的……”“别逞强，”王文静直接打断她，指了指窗外越发狰狞的天色。“这边是郊区，公交线路少，间隔又长，万一淋透了，感冒发烧耽误练习怎么办？”她的话句句在理，堵住了宋星筝的退路。沈清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宋星筝略显局促的脸。他简洁地应道：“好的，小姨。”王文静一听沈清疏应允：“那就好，这样我就放心了。”她立刻转身走向角落的储物柜。“星筝你等等，我去给你拿把伞备着，万一路上用得上呢。”宋星筝站在原地：“……谢谢王老师。”排练厅里弥漫着茶叶的清香，以及一场山雨欲来的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