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东西随便拎出一项,都足以将谢菲尔德钉死在绞刑架上。
但以PMC的渠道消化这份证据,周期太长、变数太大。好在你自有办法——你选择将硬盘交到父亲手中。
你的父亲弃商从政,在尔虞我诈的漩涡中沉浮数载,却始终保留着这个圈子里最稀缺的东西——对家人毫无保留的庇护。
他了解你,所以不问细节;他更清楚,你递来的这份证据,值得让他在国会山上不惜一切代价,打上一场硬仗。
硬盘摆在听证会桌面的那一刻,有人当场失态,有人连夜请辞,有人赌咒发誓自己毫不知情,此物究竟在军政两界掀起了怎样一场腥风血雨,暂不细表。连续奔波作战、两天一夜未曾合眼的你,只想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上一觉。
次日清晨,管家的内线电话将你从沉睡中唤醒。会客厅内,Ghost与Soap已经等候多时。
你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,披上外衣下楼。推开门,映入眼帘的便是二人来时那身满破烂不堪的战术装备。
你心中了然,开口道:“要走了?”
“是。”Soap微微颔首,这一路走来他成长颇多,眉宇间竟带着几分与麦克塔维什上尉的相似的沉稳深邃。
他将自己从马卡洛夫安全屋中带出的,属于老141特遣队的全员合影递给了你,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你垂眸凝视照片上一张张鲜活热烈的脸庞,心底泛起一丝暖意。
伸手拉开抽屉暗格,你取出一张纸。那纸似乎是被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下的,不仅纸面微微发皱,边缘还留着参差不齐的撕痕。
纸上是Soap画的速写,他的绘画功底出乎意料地好。线条干净利落,光影处理得当。画中的“你”站在小队最前面,笑得又甜又飒,就连头顶上歪歪扭扭竖着的那对“兔耳朵”,也被他原封不动地画了下来。
你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画上挪开,然后将它交还给了Soap。
“拿着。”
Soap接过画的瞬间,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。
Ghost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他的指尖正在变淡。Soap掌中的画,同样开始变得模糊,墨色线条渐渐失去了轮廓。
他们刚来的那天,你从Soap身上摸走了这张画,也是因为它,你获得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——“你”在洼地雨林里和141的队友并肩奔逃,在直升机上与KorTac的伙伴一同咒骂,在险些失温时被Price按头灌下人生中第一杯威士忌。
那是属于另一个“你”的过往,炽热、滚烫,又鲜血淋漓。
现在,物归原主了。
Soap嘴角那惯常的、没心没肺的笑意,此刻收敛了几分,他凝望着你,轻声道别:“再见,YN。”
“保重。”这是Ghost一贯的叮嘱,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温度。
“再见。”
你们之间最后一句对话,是承载着古老东方智慧的美好祝福:[祝君武运昌隆。]
Soap与Ghost是不属于此地的时空异客,当他们与自己的同位体产生交集时,秩序便开始了自我修正,那不容抗拒的神秘力量终将一切错位推回了原点。
你在原地伫立良久,翻滚的情绪尽数化作释然。
有些人,注定只能同行一程。但那一程,足以改变世界。
你转身走向书房保险柜,从中取出一支封存已久的注射器,透明针管里的药液泛着莹莹绿光。
回到客厅,你在二人方才消失的位置站定,抬手,将注射器高高抛起。
针剂脱手,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半晌过去,竟仍未听见落地的响动。
再低头,地面已是空无一物。
你喃喃道:“借了‘你’的人这么久,也算是我的回礼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