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天化日之下进行这种规模的厮杀,不仅会激怒对方,更可能引发京中百姓的恐慌。官府是哪一方的人玄弋不知道,但是将军府作为这皇城军的统领,也是燕郢最后的一道防线。他这样做很可能会引发恐慌舆论,若卓惟言借此向皇帝施压,纵使是将军府,也肯定落不下好。在玄弋看来,想要报复回去的方式有很多种,可穆玄祁,偏偏选了最激进的一种。穆玄祁闻言轻笑一声,走到玄弋对面坐下,顺手便将桌上的水果推到玄弋身前,动作随意又自然。他扬起笑颜,低声开口:“这就要看,凌靖宇敢不敢将此事,告诉卓惟言了。”说完,他看着眉心紧蹙的玄弋,大概也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他也承认这次的确是有些冲动,可他千不该万不该,将心思动到了玄弋身上。至于圣上那边,晚些时候他自会前去请罪。玄弋听完穆玄祁的话,心中却更加困惑,什么叫“敢不敢告诉卓惟言”?他沉思了片刻,才试探的开口:“你的意思是,凌靖宇与卓惟言”说着,他顿了顿,似是觉得措辞不妥,又换了个说法:“燕王府与国舅府,或是太后,他们并不是一条心?”穆玄祁微微坐直了身子,眉梢轻挑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那神情,既像是自我得意,又像是对玄弋能快速明白他的意思,而感到满意。死局玄弋恍然失笑,原来,所谓的太后一党,也并非那么的坚不可摧啊。不过,想想也是,九五之尊的位置,谁不想要呢?太后一党的大权几乎都在国舅手中,任谁看着近在咫尺,几乎是唾手可得的天下之主,都不会甘心拱手让人。玄弋伸手拿了个李子放进嘴里,一口下去差点给他牙酸掉,他忍不住咧了咧嘴,原本想咽下的,可最终还是吐了。“呵呵”穆玄祁看着玄弋被酸到的模样,眉眼间荡开层层笑意,笑完之后又觉不妥,忙抬手掩住唇瓣试图掩饰。玄弋缓了一下才发现偷笑的穆玄祁,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刚准备开口,察觉到院门口有人进来,到嘴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。刘老根与君霄的身影慢慢走近,身后还跟着正好回来的小舟。玄弋与穆玄祁齐齐转眸看去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总感觉刘老根一脸的哭相,让两人止不住的泛起狐疑。等他们来到亭子里时,木瞳的身影紧随其后,“主子,夫人房里的小环姑娘过来了,说夫人让您过去一趟。”穆玄祁眸中闪过疑虑,娘这时候找他做什么?难道是因为茗香楼之事?玄弋也想到了这点,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了他,穆玄祁见状轻笑一声,温声道:“没事,我去看看。”玄弋没说话,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离开,等他与金珀都离开之后,玄弋才看向刚刚坐下的刘老根,开口问道:“老头,你哭了?”刘老根抬头看他,眼中闪过不解:“好好的我哭什么?”“没哭你耷拉着脸干嘛呢?”玄弋皱眉,语气中带着嫌弃。刘老根闻言亦跟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语气比玄弋更不耐烦:“你是不是一天闲的啊?没事干就去睡觉,老盯着我干嘛?”玄弋撇了撇嘴,轻哧了一声:“我刚睡醒,睡不着,你要是嫌我碍你眼呢,就回自己院子去。”“嘿”刘老根撸了撸袖子,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,可玄弋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,眸中带着戏谑。见状,刘老根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,整个人身子往下一沉,如泄气的皮球一般,有气无力的耷拉下了脑袋。须臾,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,再次抬头看向玄弋:“小三,想学武功吗?”玄弋闻言眉梢狠狠一颤,视线立刻落在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君霄身上,却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刘老根。“老头,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,每天唉声叹气的,你到底要干嘛?”说着,他坐直了身子,视线中的疑虑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:“我忍了很久了,你总跟我瞎咧咧,我也不想拆穿你。”“可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了解?”“你就差把‘我有事瞒着你’几个字,写在你脑门上了。”“说吧,你到底在烦什么?”听着玄弋的话,刘老根无声的垂下了头,神色满是纠结与无奈。说吧说吧,他也想说,可,现在这情况,到底要他怎么开口?他想过小三可能是皇室,皇亲,却怎么也没想到,他竟然是穆颂年的儿子。当年可是穆颂年亲手将孩子交给自己的,依着他对玄弋的了解,仅这一点,就几乎断绝了他认祖归宗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