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认祖归宗了,小三能不对其生出怨恨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好,咱抛开这点先不谈,你穆颂年大义凛然,用自己的孩子换别人的孩子,丢在外面十九年之久,不闻不问。而那个换掉的孩子,最后还被小三救了,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家。其实,刘老根打心底里认为,如果将事情始末与玄弋说清楚,认祖归宗可能难,但小三应该不会生出怨恨。毕竟当时也的的确确是形势所逼,若不用一人引开卓惟言的注意力,两个孩子估计一个都活不下来。而且,他刚刚还特意去问了穆颂年与纪予欢,他们说小三面对的是明面上的追杀,而穆玄祁当时面对的,是无休止的刺杀。说白了,留在京城中的那个,才是最危险的。而穆玄祁因为是皇帝儿子,有皇帝与先帝派的人保护,可尽管如此,他也好几次差点没命。所以,送玄弋离开一事,也算是间接的保他。然而,偏偏现在这事刘老根勾起唇角,可笑,嘲讽,无奈五味杂陈。如今两个孩子掉包的问题,都还有解决的办法,协商,劝解的可能。可偏偏,如今最可笑,最离谱,最无法解开的死结,则是出现在了两个孩子的感情上。穆玄祁喜欢上了玄弋!如今他们的身份又不能公布,一旦卓惟言知道十九年前的那个孩子没死,还活着回来了,他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。所以在穆玄祁的角度,喜欢上玄弋并没有那么的不可告人,甚至在他看来,喜欢一个男人于如今的将军府而言,利大于弊。双赢的结果,为何要去违背自己的心意呢?这搁谁身上都知道要怎么做,怎么选。可是他就是不能喜欢玄弋啊,他是皇子,是未来的太子,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,于情于理,他与玄弋都没有半分可能。刚刚穆颂年与纪予欢也说过了,皇上已经听到了传言,并且勒令他们尽快解决这件事。纪予欢说,要跟玄弋坦白一切,然后带着他离开,悄然消失,不告知穆玄祁,也不告知任何人。刘老根只是默默的摇头,纪予欢不了解玄弋,有这个想法很正常,也是如今最好的解决之法。可,纪予欢不了解,他了解啊,先不说她能不能带走玄弋,玄弋会不会接受她,才是重点。然而,刘老根只是了解,除了了解,他也没有能解决的办法。越想就越头疼,这就是死局,根本解不开。耍赖见刘老根一直不说话,玄弋彻底失去了耐心,起身快步走出亭子后又顿住,微微偏过头,余光落在刘老根身上。“老头,我很早就怀疑过,你不是普通人,也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,牵扯太深。”“我从来都没想过,要搅入这泥潭,还是那句话,你有你的难言之隐,我也有我的不可不为。”“如果那些东西你不能对我如实相告,那就请你不要影响我。”“我可以当做不知道,但你别总把我当傻子糊弄。”说着,玄弋顿了顿,收回余光视线落于自己前方,语气更是无比坚定:“老头,事情是用来解决的,不是你唉声叹气,它就不存在了。”“我相信你如今的不可言之事,其中必定有关于我的。”“我也不想逼你,但请你记住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,别说你,就算是老太太活过来,也不行。”说完,他便大步离开了,小舟见状立刻抬脚跟上,留下刘老根与君霄两人坐在亭子里,神色复杂却又带着茫然。君霄突然哼笑了一声,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兴致:“老药罐,小三这脾气”“我喜欢。”刘老根闻言抬起头,望着他,脸上的神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。是啊,小三的脾气秉性确实很不错,可是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你就喜欢?他说的没人可以给他做决定,就是说他的身世。他不想认,这个不想认,无关身份,无关权利,就是单纯的不认。不管对方是谁,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,他都绝不会认。这就是小三的态度。所以,他才说这件事,绝无转圜的可能。君霄被刘老根看的一脸莫名,不解的出声问道: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“傻子。”刘老根突然出声,随即摆烂一般的摆了摆手起身:“算了算了,我也老了,年轻人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。”“且放尘心随逝水,浮云自散月还明。”君霄看着大步离开的刘老根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忙拔腿追了过去,边走边喊:“老药罐,你不是说让小三拜我为师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