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石,硫磺,还有府中的木炭,几乎都被他们搬到了临风居中。院子里放不下了,就放到院外,怕下雨会弄湿,他们就又将院外的搬进了隔壁刘老根的院子。搞得刘老根一脸莫名,也好奇的凑了过来。玄弋看到刘老根,突然就想起了他的作用,从那以后,刘老根便多了一件事,那就是制毒。穆玄祁看着玄弋小心翼翼的将各种粉末混合研磨,不由得有些好奇:“玄弋,硝石粉为什么要比硫磺粉和木炭多放这么多?”玄弋抬眸看了他一眼,语气温和:“这个是按配比来的,等会我教你。”“好。”穆玄祁轻笑着应声,静静站在一旁看他忙碌。不知为何,这几日下来,他总觉得玄弋好像哪里变了,晚上休息的时候,像是突然回到刘家村,两人刚认识的那段时间。玄弋总会在翻身之时惊醒,然后调整睡姿重新入睡。可,玄弋对自己的态度,似乎更好了,也不会不像之前那般,动不动就会骂他“有病”。偶尔,他觉得玄弋像是在有意疏远自己,可自己触碰他之时,他又并未抵触,甚至相较于以前而言,更为温和。然而,这种温和中,似乎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,让穆玄祁感到不安。爹娘那边这几日也安静了许多,不曾找过他,也不曾找过玄弋,每日早出晚归的,很难碰上一面。所以这些日子以来,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玄弋。玄弋将手中配好的一个黑火药放到一旁,伸手拍了拍有些出神的穆玄祁:“想什么呢?我教你配,你好好记。”穆玄祁回神,唇角笑意泛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柔意,玄弋快速垂眸,拿起一旁放着的勺子。“这三个勺子,是我按照比例做的。”玄弋将勺子递到穆玄祁眼前,“这个大的,是盛硝石粉的,这个小的是硫磺,这个稍微大一点点的,是木炭。”“你记住别弄错了。”他轻声且耐心的给他解释着,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算了,等会我用刀刻上标记吧。”穆玄祁只是静静的望着玄弋,看着他耐心的样子,心中忍不住的泛起甜蜜与满足,或许玄弋也在慢慢的接受自己,只是他也如之前的自己一般,还不曾发觉自己的心意。或许,真的是自己过于患得患失了。想到这里,穆玄祁的眼神更加柔和,仿佛要将玄弋的每一个动作,都刻进心里。玄弋感受到穆玄祁的目光,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。这家伙的眼神,越来越直白了,他是当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吗?不过,他转念一想,以前这家伙好像也这样,自己好像还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。可是,那是以前啊,现在他已经知道了,是真的要受不住了。他默默闭了闭眼,压下心头的烦躁,用勺子在硝石罐中舀出一勺,然后贴着罐口拖了出来:“勺子要满,平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”“比例是16:2:3,你记住了,比例一旦出错,威力便会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会引发意外。”“还有,做好之后要把它迅速放置到阴凉干燥的地方,不可直接放置于阳光下。”穆玄祁静静的站在一侧,听着玄弋的话,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,乖顺的像个孩子。玄弋见状,心中更加复杂,却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着手中的活,一边做一边继续开口。“那些铁片边角很臭,但是威力极强,在陶罐中铺好一层黑火药之后,就垫一层铁片。”“然后再将引信放进去,再铺黑火药,有毒药毒药的时候,就再铺一层毒,以此类推,直到将陶罐装满。”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————“穆玄祁,你先帮我把把这些做好的,送到回廊上去吧。”玄弋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,只能再次开口,给他找点事做。“好。”对于玄弋的要求,穆玄祁的嘴里就从来没有说过“不”。玄弋看着俯身去拿陶罐的身影,手中的动作也止不住的顿住。这家伙,为什么就偏偏对自己生出那种心思呢?普普通通的当个朋友,不好吗?玄弋不懂,心中只感觉莫名的烦躁。明明这家伙心思不正,或许在他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眼神中,心里想的都是那些——可是他竟然破天荒的,并没有觉得有多生气。最多,就是觉得有些荒诞离谱罢了。“玄弋,你在想什么呢?”穆玄祁送了一趟回来,见玄弋望着眼前的那些罐子发呆,不由得出声问道。玄弋猛地回神,愕然抬眸看向穆玄祁,等他意识到刚刚自己在想什么时,心中翻起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