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眨眨眼,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睑,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:“没什么,我就是在想,这些做好之后,去哪里试试。”穆玄祁微微蹙了蹙,很明显的察觉到玄弋是在掩饰什么,刚想追问之际,视线却瞥见了玄弋微红的耳根,眸光瞬间一凝。所以,玄弋刚刚到底在想什么?穆玄祁心中泛起一阵涟漪,却不敢再继续追问,走到一旁拿起两个做好的陶罐,步履缓慢的朝回廊走去。空穴不来风又是几日过去,小舟他们买回来的东西,也都全部被玄弋做成了黑火药。院中如今还弥漫着硫磺刺鼻的味道,还有那无法言说,让人又爱又恨的熏臭——这日,之前刚刚回来,就被穆玄祁再次派出去的云觉,终于再次现身。玄弋正被穆玄祁看的心里发毛,见到云觉的身影,瞬间便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,匆匆开口:“云觉回来了。”穆玄祁闻言转眸看去,放下手中端着的水果盘,半靠在椅背上,等着云觉走近。玄弋终于能松口气了,忙起身往边上走了走,穆玄祁见状也跟着起身,云觉默了一瞬,也抬脚跟了过来。玄弋无奈,只得假装伸懒腰一般,开始装模作样的活动身体,穆玄祁也在一侧停住,“说吧,查的如何了?”云觉垂首,清冷的声音中没有半分情绪:“百姓之中人员过多,属下无法将所有人抓出来,目前为止已经确定了六人,全部押进地牢了。”穆玄祁闻言点了点头:“大概都分布在哪些位置?”“市集,居民区,乞丐窝。”云觉回道,须臾又补充道:“属下前日盯住一人,是兵部尚书李常在家的管家。”“此人身手矫健,下盘极稳,绝对不是寻常百姓。”说着,云觉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他很少出府,属下无法切实确定,并且,属下怀疑各家官员府中,很可能也会有,所以”“若我们能抓出这些人,并且将卓惟言的野心与狠辣告知那些官员,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穆玄祁静静的听着云觉说完,对于云觉的能力,他从来都不曾抱有过半分怀疑。而云觉,也用行动告诉他,选择是对的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满意的点点头,转眸看向云觉:“还有事吗?”云觉眉心微蹙,似是有些犹豫,穆玄祁见状开口道:“有事便说。”云觉垂首:“近几日凌靖宇两次出城,属下派人跟过去时,发现他是去了城外驻扎的军营中。”“那支军队卓惟言特意从边关调回来的精英,属下怀疑他们最近,很可能会有动作。”“就没了解到其他消息?”穆玄祁闻言,眉头也忍不住的深了深,什么样的动作,会让卓惟言动那支军队?那可是当初爹彻底掌控皇城之时,卓惟言紧急从边关调回保命的东西。云觉摇摇头:“卓惟言身边的孤影一直随行左右,别说他们了,就算是属下亲自去,也无法靠近其十步之内。”听见这话,穆玄祁眸子狠狠一眯,唇瓣轻启间杀意四起:“竟是连孤影都派出来了吗?”看来这次,卓惟言想做的事,不小啊。“你先下去吧。”穆玄祁轻声开口,似是有些疲累的摆了摆手,等云觉离开之后,他才将手放在鼻梁上,指尖缓缓揉捏着。玄弋见状下意识便开口问道:“穆玄祁?你怎么了?”“没事。”穆玄祁闻言,忙将手背到身后,用力的撑了撑眉眼,舒展之后才扬起笑意面向玄弋。见玄弋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担忧,他软下语气,开口解释道:“就是听见了仇人的名字,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经历。”“别担心,我没事。”听见这话,玄弋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,他收回眼神,可那慌乱的神色,却逃不过穆玄祁的眼神。“谁担心你了?”玄弋似是气恼的说了一句,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,简直不要太明显。穆玄祁失笑,眸中的喜爱几乎溢出眼眶,他慢慢开口,语气低沉又带着淡淡的蛊惑。“行行行,你没担心我。”说着,他瞬间变脸,眉眼嘴角突然一耷拉,再开口时,语气中含着莫名其妙的委屈。“玄弋,你就算不担心我,可是,你都不问问我,仇人是谁吗?”听着穆玄祁的话,玄弋只觉头疼的很,却还是开口,没好气的回了一句:“云觉都说了孤影了,你是觉得我傻吗?”穆玄祁撇了撇嘴,神色更加委屈了:“可你知道他追了我多久吗?”玄弋沉默,没有接话。“三年。”穆玄祁恢复笑意,轻声开口:“我从边关出来,就是他在追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