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。他要调监控。到了庄园,报了自己身份。负责人还算客气。带他去了监控室。顾荆报了自己离开的时间段,调出录像。他看了录像简直气得要发抖。那个时间段,他出现的所有地方——走廊、阳台、楼梯——全他妈是监控死角。没有一个镜头拍到那个戴面具的人,没有一个镜头拍到他被带走,只有他自己在画面出现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死角,再没出来过。“妈的。”他一拳砸在桌子上。身旁的保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用眼神去问负责人怎么办,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,“顾先生,有什么问题吗?”“你们这安保不是很好吗?怎么全是死角?”“这……毕竟是私人晚宴,有些客人要求隐私……”顾荆懒得听他解释,压下心中的怒气,直接问:“昨晚的宾客名单,给我一份。”负责人面露难色,“这……涉及隐私,我们不能对外公开。”“多少钱,你开价。”“不是钱的问题,这是规矩……”顾荆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出庄园,他站在门口,点了根烟。风吹过来,烟灰落在他手背上,他没动。心里烦闷极了。自己就这样被一个男人占便宜了?还他妈不知道是谁。跟个傻逼一样,糊里糊涂的。那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?亲一晚上就走了?这算什么?他妈的不举吧?他简直气得全身都在发抖,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。他把烟扔在地上,用脚捻灭。别他妈让我找到你。手机响了。顾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顾川全。本来就烦,这会更烦了。他接起来,语气冲得要死,“干什么?”顾川全听了他儿子拽的二五八万的语气,一下就炸了,“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?”顾荆把手机拿远一点,等那边骂完,才懒洋洋说,“要是结婚上班的事就别说了,这事免谈。”“你能不能争点气啊,你老子我求你了成不成?”“争不了。”“我早晚要被你给气死!”顾川全的声音都变了,“你说说你这样我还能活多久?”顾荆听着这话,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,但他嘴上还是那副欠打的德行:“没事我挂了。”“等会!”顾川全叫住他,“你弟回来好几天了,都没吃个饭,明天回家一趟,一起吃个饭。”顾荆冷笑一声,“什么弟弟啊?”“你别给我装!”顾川全又急了,“你明天要是不来我就——”“行了,知道了。”他把电话挂了,顾荆站在那又点了根烟。江瞑鸩,那个穿着校服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了他九年“哥”的小孩。五年了。现在长什么样?他吐了口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。第二天,顾荆开车回了老宅。他把车停在院子里,看见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那儿。就是上次那辆,车里没人。他进门的时候,客厅里没人。保姆说人在书房,一会儿就下来。顾荆“嗯”了一声,往沙发上一坐,开始刷手机。楼梯上有脚步声,顾荆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愣了一下。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,头发懒散垂着,身穿黑色卫衣和休闲灰色卫裤。但就是这样简单一身,也显得这人肩宽腿长。顾荆盯着他看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是江瞑鸩?江瞑鸩从楼梯上走下来,眼神从他脸上扫过,然后停留在他脖子上,顾荆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吻痕。他今天穿的是低领的衣服。江瞑鸩收回视线,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低,很稳,叫了一声,“哥。”顾荆看着他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顾川全从书房出来,看见两人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:“来了?坐坐坐,先吃饭。”此时楼上还下来了顾荆那后妈,她扎着低马尾,看到客厅兄弟两人,温和地笑,“顾荆来了。”顾荆最讨厌那女人矫揉造作的模样,也没应她,转身去了餐桌坐下。江瞑鸩倒是礼貌,对着齐小芸问好,“阿姨好。”齐小芸也对江瞑鸩一笑,然后就跟着顾荆落座了。饭桌上,顾荆一跟这女人待在一个空间就不得劲,还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他一开始没在意,但那道目光太专注了,像有实体一样,盯得他浑身不舒服。他抬起头,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,江瞑鸩再看他。对方未曾被五年时光磨去一丝一毫冷傲,眼睛最晚被他蒙住了,没看见,现下才发现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是个看一眼就会沉醉过去。但今天眼下有一团黑气,是有些烦躁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