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顾荆,收紧手臂,闭上眼,埋在顾荆颈窝,感受怀中人身上灼热的气息。好香。终于可以离这么近抱着他了。但想着想着,那酸意从心头涌到鼻腔,一滴泪滑落。沿着高挺的鼻梁滴落在枕头上,他低低啜泣一声,又去亲顾荆的眼睛。哥哥以前也是这么抱着他的吗?窗户没关紧,风从窗子里飘进来,半掩的窗帘被吹得摇摇晃晃,再仔细一看,天光骤变,窗帘被暮色浸透,染上沉郁的深蓝,窗外的雨丝骤然消失,乌云褪去,雨天悄然转换成晴天。风还在吹,然后他听见了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近。然后越来越清楚。“江瞑鸩,你家长还没来吗?”同桌看着江瞑鸩旁边椅子上空荡荡的,好奇地问。江瞑鸩没吭声,转过头,目光落在门外。今天顾川全跟他说肯定会来,但他估计是工作一时忙不开,现在赶不过来。江瞑鸩安慰自己没事,一次家长会而已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目光移走,垂着头看着试卷上的字:高二(1)班江瞑鸩120分同桌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,梳着两个马尾,她余光看到江瞑鸩精致的侧脸,低下头长长的睫毛,看得心脏砰砰直跳,脸也渐渐红起来。她妈就坐在旁边,看到她家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,手敷在女孩脸颊一摸,烫得吓人,女孩被摸得吓了一跳,女孩妈妈着急地问,“哎呦,囡囡啊,脸怎么这么烫,是不是发烧啦?”女孩窘迫地说不出话,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江瞑鸩说话,人家还没理自己。这下她妈还当着面戳穿她少女心事,她低着头,小声说,“妈,你别说了,老师快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没发烧,就是……热的。”女孩妈妈环顾教室,有三个空调呼呼地吹呢,又看了眼女孩座位旁长相俊秀的男孩像是懂了什么,对着女孩笑了笑没说话。江瞑鸩静静听着母女俩的对话,一只手抠着受伤的倒刺,像是不知道疼似的,故意掐出血。“笃、笃。”,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。江瞑鸩抬起头一看,映入眼帘的是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白色衬衫衣摆。以及落在桌沿、修长的手指。他一时呼吸滞住,肋骨下的心脏猛然跳动,抬头一看正是顾荆。顾荆一只手插在裤兜,头发没打理,软软垂在额头,此时正眯着眼盯着江瞑鸩,嘴角还夹带着浅浅的笑意。江瞑鸩张了张嘴,小心翼翼叫了声“哥”。顾荆看到旁边的座椅,一屁股坐上去。他叉开腿,侧头对江瞑鸩淡淡说,“顾川全今天来不了,让我过来。”江瞑鸩点点头,没敢多看顾荆,连忙把视线挪回前方。本来掐在一起的手,渐渐放开垂在两侧,空调风呼呼地吹,把顾荆的气味卷过来,他甚至能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。侧头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顾荆,轻轻把板凳朝顾荆移近一点,下意识深吸一口气,真好闻。旁边的女孩看见一身白衬衣的顾荆,愣了愣神,男人皮肤白净,却不显得女气,锐利的骨相配上一双笑眼弯弯的桃花眼。真好看。女孩又鼓起勇气问了江瞑鸩,“江瞑鸩,你旁边那人是你家长吗?”江瞑鸩听见声音,这下没无视问题,侧过头,小声回了一句,“我哥。”女孩“哦”一声,笑了笑,又由衷夸一句,“你哥和你一样好看诶。”江瞑鸩点点头,没再吭声。顾荆本来今天已经约好和兄弟去吃饭,被顾川全一个电话给叫来给这小子开家长会。顾川全那边放狠话,要是不去,绑也要给他绑到公司上班。一个家长会而已,总不能为了这事堵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。他一进来就看见江瞑鸩一副落魄流浪狗的模样,看见自己还没反应过来,呆愣愣的,这小孩真是好笑。他闲着没事干,视线一转看见桌子上的数学卷子,上面硕大的120分,他知道这小孩成绩好,没想到这么好,怪不得顾川全老在自己耳边夸他呢。他“啧啧”出声,拿起卷子又凑近看了看,江瞑鸩注意到顾荆的动作,侧头盯着顾荆。上面全是自己看不懂的数学公式,他高中的时候虽然祖坟冒青烟考上了一个一本,但自己当年高考成绩数学可是让他骄傲的51分,他当年还挺高兴,至少比自己鞋码大。他上下翻了翻卷子,随口夸道,“成绩这么好啊,我当年数学分连你一半都没有。”江瞑鸩紧张地搓了搓手,没想到顾荆会夸他成绩,他抿了抿嘴,开口,“哥,我可以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