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荆歪头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江瞑鸩,笑眯眯地说,“我都多大了,学这个有什么用。”江瞑鸩点点头,嘴里喃喃,“也是。”他也没什么可以帮顾荆的。顾荆放下卷子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学。”江瞑鸩被拍的地方,瞬间发热,还带起了虚汗。家长会开完,学校下午体谅学生和家长,就放了半天假。江瞑鸩收拾好书包,背在身上,看了眼倚在桌边等他的顾荆,轻声在他背后说,“哥,我好了。”顾荆回头,目光落在紧紧抓在书包带上的手,懒洋洋地挑了挑眉,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”江瞑鸩察觉到顾荆正在盯着自己的手看,连忙放下手,磕磕巴巴说,“没、没……有”顾荆笑了笑,然后插着兜往前走了,江瞑鸩在他身后默默跟着。五月海城的天气已经闷热,顾荆把车停到地下车库,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。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,幸而有头上茂密的树叶挡着,没有太阳的直射,时不时还会有一股小风吹来,吹散了厚重的闷热感,树叶也跟着风向簌簌摇动。江瞑鸩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,这个时候和顾荆一样高,肩宽比顾荆宽个几厘米,这样从背影看,要不是江瞑鸩穿着校服,会有人认为顾荆是弟弟呢。江瞑鸩低着头,看见顾荆的鞋带散了,目光落在那不断晃动的鞋带停留片刻,踌躇一会儿,才犹豫开口,“哥,你鞋带开了。”顾荆停下脚步,低头一看,还真散了。他刚想弯腰去系,江瞑鸩眼疾手快,先行一步蹲下替他系上,动作利落地打了个双结,这样顾荆就不用总弯腰去系鞋带了。他仰着头,对着顾荆轻轻勾了勾嘴角,“哥,好了。”江瞑鸩起身后眼前一黑,脑子空白,竟然身子一软倒在顾荆身上。顾荆谢谢还没说出口,就被江瞑鸩一砸,他扶着他的肩膀,拍了拍他的头,“哎,你怎么了?”没反应,他凑近,抵住江瞑鸩的额头,烫得他往后缩了一下。他将江瞑鸩放在自己肩膀上,然后扶着他的腿,把他背起来。这小孩真他妈重,他哼哧哼哧快速跑到车里,将人往后座一扔,一脚油门开到医院。“病人17岁是吗?”医生问。顾荆想了想,是17岁吧?好像是,他点点头,“是。”医生摇摇头,“还没成年呢,上高中吧?学习也要注意身体。”顾荆:“他怎么了?”医生看了眼顾荆,“没事,就是熬夜熬多了,有点低血糖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你是他谁?好好叮嘱他别经常熬夜做题,我开了药,你交完钱,到下面领完药,等他输液再观察一天就可以走了。”顾荆默默点头,然后回答医生,“我是他哥。”拿完药,坐在床边等着江瞑鸩输完液,他打电话给顾川全说人晕倒了,那边还没了解实情呢,一听江瞑鸩在医院,着急地骂了一句顾荆。顾荆也懒得跟顾川全废话,说完医院地址就挂了。他看着江瞑鸩脸色苍白的模样,弯腰捏了捏他的脸,真他妈傻子,还能给学晕。晚上还有个饭局,等顾川全赶来,他就回去了。江瞑鸩醒来时,天已经黑透。他被顾川全扶着坐起来,在病房扫了一圈,没看见顾荆,就问,“叔叔,哥呢?”顾川全冷哼一声,“别管他,不知道哪混去了。”江瞑鸩沉默。江瞑鸩记得自己在路边晕倒,是哥哥背着他送到医院,他还能模模糊糊感受到,顾荆温暖的背脊。江瞑鸩是被烫醒的,自己抱着的人跟个火炉一样,他缓慢睁开眼,迷迷糊糊看到顾荆额头全是冷汗,脸红得不正常。他连忙起身,手放在他额头上一探,发烧了。他迅速起身穿衣,下楼找退烧药。这个房子是海城郊区的别墅,四周都是围栏。他早就有把顾荆囚禁起来的想法,房子早就买好。但一直没敢做,但在顾荆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下,他还是走上这条不归路。他终究还是被欲望吞噬裹挟。又怕退烧药没用,还打电话叫来了私人医生。他先喂顾荆喝药,只是这药怎么都喂不进去,喂一口,吐一口。江瞑鸩没办法,只能把药含进自己嘴里,低头渡给顾荆。等喝完药,就扶着他躺下,安静地等着医生来。窗外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,雨点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,他静静看着这场雨持续地下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。我哥私人医生是个和顾荆差不多大的男人,34岁,叫陈悬明,是江瞑鸩极为信任的人,早年在伦敦,他半夜晕倒在街上,以为自己要横尸异乡。当时陈悬明从酒吧出来,恰好撞见倒在马路上的江瞑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