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想让顾荆说出他很喜欢鸢尾花,很喜欢自己买的鸢尾花,也想让他说出喜欢自己。蛀虫自在人心,自己就是顾荆心里的那只蛀虫。他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,没去反驳顾荆刚才的嘲讽,突然兜里一通电话打破僵局。顾荆见他似是在思索自己刚才的话,不知道是听进去了,还是没听进去。只是呆滞地站在原地,眼神虽然在看着自己,但能感受到他没聚焦,思绪放空。江瞑鸩移开目光,掏出手机接通。是公司助理打来的,提醒他下午会议。江瞑鸩挂上电话后,视线重新落在那微微颤动的紫调花瓣,他开口轻声说,“我走了。”顾荆面色短暂疑惑一番,他没想到江瞑鸩这么轻易就放过刚才他说过的话,但神色很快又恢复正常,声音又回到之前的凶狠,“别碍我眼,赶紧走。”公司,江瞑鸩面色沉重地盯着手里的文件,会议室灯光明亮,但照在他这张脸上,却觉得阴沉昏暗。他五只手指规律地击打桌面,咚咚声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明显,职员刚刚结束ppt演讲,紧张得冷汗直流,好不容易结束,坐下等着老板发话,但没想到老板迟迟没动静,只是紧盯面前的报告,脸色也能看出黑压压的,小职员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。他捏着ppt翻页器,无意识地摩擦,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腥风血雨,但没想到十分钟过去,江瞑鸩皱着的眉头舒展开,手指也停止敲击,对上小职员不安的小眼神,他轻微点头,满意地说,“就按你这个来。”说完整个会议室紧绷的那根绳子,终于瞬间松下来。小职员笑着点点头,回了个“好。”会议结束后,员工陆陆续续离开,江瞑鸩靠着座椅背,下颌微抬,抱着双臂,闭着眼睛。但思绪早已被顾荆给占据,今天中午,他微屈的大长腿落在柔软的床单上,那双腿下被裤脚半遮半露的是细白的脚腕,他的脚踝偏窄,皮肤很薄也很白,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皮肤上。踝骨锋利凸起,冷硬又性感。明明还在思考顾荆嘴里吐出犀利的讽刺,但不知道怎么地慢慢脑海中被顾荆的身体覆盖,那只啃食顾荆心脏蛀虫,将他的心脏视作让人欲罢不能的毒品,一沾即溃,但他明知故犯的沉沦,一次又一次地撞击,疼痛却也无法泯灭这份感情。这片荆棘,带着蚀心的毒。毒丝狠狠缠绕鸟儿,荆棘尖刺痛他时,带给他的是心甘情愿地上瘾。鸟儿想靠近、沉沦、沉溺……他深深呼出一口气,那份让他痛苦又离不开的情绪积压在身体里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揉揉眉心,将桌上的手机抓来,4:30。虽然那番话让他很不高兴,顾荆好不容易跟他提一个要求,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满足他。迈巴赫轰着沉重的油门平稳行驶,天边已经被红黄色的暮霭笼罩,淡淡霞光映染柏油路地面、各色车顶、高楼大厦建筑物。十一月中旬的风中已经渐渐掺杂凉意,他中途打开车窗,暮色浸染他侧脸,也悄然钻进发丝。秋风将他眼前的发梢和握在方向盘上的衬衫袖口吹得轻微簌簌摇动。江瞑鸩下车后朝电梯口走去,和他一起上电梯的还有个身穿黑白相间短裙的女孩,女孩静静望着电梯数字缓缓下降,时不时焦急地拿出手机瞅一眼。江瞑鸩根本没注意到他,一心只想赶快拿到烟回家,看到心心念念的顾荆。电梯门开启,两人一同进去,江瞑鸩先按了楼层,随后双手插着裤口袋静静等待,女孩下意识也想按楼层,但仔细一看,楼层正好是她想去的那一层,她抬眼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人,没什么表情,但周身气压很低,一看就心情差得要死。顾荆这层不是只有两户吗?顾荆跟她讲过另外一户是两个退休的夫妻,不经常回家,一年到头都在外地旅游。这是他们的儿子?许白没多想,收起心里的疑惑,或许真是他们儿子。等电梯门开后,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同一个方向,江瞑鸩此刻已注意到和他同上电梯,同一个楼层,甚至同一个方向的女孩。他们停在顾荆家门口,面面相觑。许白握紧手里的包,别了别耳朵后的头发,昂起头试探性问一句,“你……也是来找顾荆的?”江瞑鸩闻言挑了挑眉毛,开始打量面前的女孩,女孩比他矮了一个半头,一双提溜圆的眼睛诧异地仰着头望着他,一看就是顾荆会喜欢的类型,许白人如其名确实很白,怪不得顾荆老喜欢叫她小白,很亲昵也很符合这个人的外貌长相。顾荆很喜欢和许白聊天,他和这女孩的聊天记录翻了好几天才翻完,小白小白地叫着,语音视频聊天无数,顾荆从未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,他跟许白发的语音里嗓音低沉又慵懒,像贴着耳畔,戴着钩子,又湿又热,暧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