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瞑鸩背对着窗户,光线穿过发梢,茸茸地亮着。他整个人陷进明亮的光晕里,和他内心肮脏扭曲的想法格格不入。顾荆见他很久没吭声,以为又要搞自己,目光渐渐变沉,带着防备看着他,又重新问一遍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江瞑鸩好像因为哥哥给了他一个甜枣,又恢复过往地乖张,头慢慢凑近他,轻轻拉起顾荆的手,放在自己头顶,示意他在上面像以前一样摸一摸。目光落在他泛着金光的头发,眼前忽然闪过江瞑鸩从前各种各样乖顺的模样。他以前把他看作小孩,经常会摸他头。自己作为哥哥,不知道怎么与小辈相处,要是江瞑鸩做的什么事让他满意了,他就会用这个动作作为夸奖。可今时不同往日,在经历江瞑鸩的欺骗和这么多月来非人监禁后,他再也没办法毫无负担的去做这个动作,因为他告诉自己要忘记江瞑鸩是自己弟弟的事实,他要恨他。顾荆将脑子那一幕幕回忆甩掉,逼迫自己想起那些屈辱的画面。他的羽翼是被江瞑鸩亲手折断的,他应该恨他。眼梢又扫了一眼他金灿灿的头发,上身微倾,下一秒,抬起手掌狠狠按进对方肩头,猛的朝后推去,眼神冰冷的看着江瞑鸩期待目光快速转变成落寞。“滚。”顾荆似乎忘了这人翻脸的能力极其之迅速。那落寞的小眼神很快又被执拗覆盖,黑眸沉沉凝着,扣住顾荆手腕,放在自己头上很快呼噜几下。顾荆根本没看他,随便他怎么样,反正不是自愿的。他站起身,望了望床边地鸢尾花,问顾荆,“你不是喜欢这个花吗?为什么一眼也不看?”江瞑鸩思绪跳跃的厉害,顾荆真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这上面,他淡漠瞟了一眼那边缘微卷,带着几分颓靡的紫花,孤冷又脆弱。难看死了。他不知道江瞑鸩怎么得出的结论,认为他喜欢鸢尾花,仔细翻了翻脑中的回忆。自己大学时好像收到过一个女孩送的鸢尾花,一直放在房间,忘了扔,等放烂了才想起来这花。后来他房间每天就会有新的一束鸢尾花,因为这花无色无味,是自己也没什么影响,他也就懒的去管,他当时还以为是保姆放的。不管是花还是蝴蝶酥,都是不值一提的破烂事。一点破烂事记这么久。顾荆目光重新和江瞑鸩对上,眼底疏离冷淡,他冷哼一声,“你把你以为的所有事都要强加在我身上?”“你觉得我喜欢这花也只是你觉得,你问过我吗?哦,也对。你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,只想着独行,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。就像你现在囚禁我这样。”,他早已将烟的事抛之脑后,刚才翻出来的侮辱画面,又将他心底的怒气挤压出来。他吐出一口气,又说,“我从来没喜欢过这烂花,难看死了。之前我房间的是一女孩送的,因为没在意,所以放到烂也没丢。之前我房间没天一束这花是你放的吧?嗯?”江瞑鸩身体僵直,垂在两边的手突然收紧。江瞑鸩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会买一束这花,闻它的味道,就想着顾荆为什么会喜欢,确实不如别的花好看,也不好闻,也不是不好闻,就是没味道。他找理由,顾荆可能喜欢它的独特,或者它的寓意?翡冷翠的鸢尾花?他想着有一天从翡冷翠带来一束鸢尾花送给顾荆,可现在顾荆说他从来没喜欢过。就像践踏他多年小心的靠近和挤压许久的暗恋一样。可顾荆已经践踏过很多次了,他不应该习惯吗?为什么还是觉得心脏刺痛,那种酸痛滚滚地涌出来,仿佛要淹没全世界,淹没他。江瞑鸩看着他,看着他一副什么都不在乎,什么都能忘记的样子。只留自己一个人在欲望里孱弱、担惊受怕的挣扎。他此刻胸口空荡荡的,像被掏走了什么。“那你为什么不扔掉?每天放在房间里干什么?”顾荆眼底毫无波澜,鄙夷道,“我以为保姆放的呢。我要是早知道你放的,我肯定全给扔了。我真不知道,你天天唱独角戏干什么。”怨妇独角戏,是啊,他一直在唱独角戏。每天沉沦于自己的幻想当中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幻想顾荆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,幻想自己牢牢将顾荆控制在自己身边,他就能依赖自己。思绪迅速地掠过和顾荆的种种过往,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让这个人永远待在自己身边,但他发现他越来越不满足,有了这个人后,还想要这个人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