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泽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把两罐咖啡都打开,自己喝一罐,另一罐举起来对着空气碰了碰。金钱真是太对他胃口了,长相,性格,嗯……还有名字。他生气的样子没有一点威慑力,只让人觉得可爱。“敬你,金钱先生。今天这趟医院,来得真值。”抽血窗口排着长队。金钱拿着缴费单站在队伍里,前面一个小孩哭着不肯抽血,他妈举着手机放动画片哄。他的手机又震了。合租室友:「兄弟,房租下个月到期,续不续?不续我找别人了。」他打了个“续”字,又删掉。口袋里的钱最多撑三个月。然后他想到奶奶。老太太七十多岁,慢性心衰,每个月的药费不少。他一直瞒着家里工资不高的事,每个月固定转三千块回去,说是公司福利好。如果他妈知道他现在连工作都没了……手机又震了。「妈:钱钱,奶奶这两天又喘得厉害,我周末带她去医院看看。你要是工作忙就别回来了,妈一个人能行。」金钱盯着那条消息,眼眶有点热。他打了几个字:「我回去。」然后他走出队伍,没去抽血。检查单叠成方块塞进裤兜里。走到医院门口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车窗摇下来,卫泽衍坐在后座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在翻。看到金钱出来,他挑了挑眉。“这么快就看完了?”金钱没理他,径直走向公交站。“上车,我送你。”“不用。”“你脸色很差,走路都晃,万一晕倒了我还能送你去急诊。”金钱停下来,回头看他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卫泽衍很认真地想了想:“我也不是很清楚。可能因为你叫金钱,我想跟你做朋友?”“不需要。”“那男朋友呢?”金钱沉默了两秒:“我不搞基。”卫泽衍趴在车窗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仰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“哦。那从今天开始,可以试着搞一搞。”公交车来了。金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。卫泽衍看着公交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前排司机老周透过后视镜看他,欲言又止。“周叔,帮我查个人。”卫泽衍把手机上偷拍的照片发给老周,“消化内科候诊室那个,叫金钱。我要他所有信息。”老周犹豫了一下:“先生,夫人说今天让您回家吃饭……”“不去。”卫泽衍靠回座椅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嘴角还挂着笑。“我今天心情好,不想回去找不痛快。”酒吧ul酒吧。晚上十一点,金钱还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,面前摆了三杯调酒。他不太会喝酒。但今天是个例外。失恋失业加胃出血,三喜临门,值得好好庆祝。林小星的朋友圈已经删光了他的照片。两年半的恋爱,删起来倒是挺快的。金钱灌了半杯酒,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路烧下去。他们在一起的理由很草率。公司团建,他喝多了,她扶他回酒店,然后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。他甚至不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过真正的喜欢。第三杯酒下去,他的视野开始发飘。酒吧的霓虹灯在他眼里变成光带,音乐声忽远忽近。他趴在吧台上,酒精烧着胃,隐隐作痛,但他不想停下来。调酒师妹子看他快喝倒了,递了杯温水过来:“先生,您还好吗?”“我很好。”金钱口齿不清,“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你看,我女朋友不要我了,公司也不要我了,胃也不要我了。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”金钱闭上眼睛,脑袋嗡嗡响。他想起卫泽衍今天看他的眼神。那种带着强烈兴趣的打量,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。他活了二十九年,从来没有人那样看过他。而且那人确实长得好看。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好看,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好看。眉骨高,鼻梁直,笑起来痞帅痞帅的。他在想一个男人好不好看?金钱打了个激灵,酒都醒了几分。他一定是喝多了。“一个人喝闷酒?”那个声音从左耳钻进来。金钱猛地转头。卫泽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就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。换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袖子照样卷到小臂,手腕上一块低调到几乎看不出牌子的表。手里端着一杯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金钱舌头还在打结。“我说是缘分让我们偶遇,你信吗?”卫泽衍歪着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