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信。”“那就是跟踪。”卫泽衍大大方方承认,“我查到你手机定位了。”“……”“开玩笑的。”卫泽衍笑出声来,“我有个朋友开的这家酒吧,常来。今天是真的偶遇。”“这偶遇可真不好。怎么?还想笑话我?”“不是笑话。就是觉得有意思。”“不是笑话是什么?你自己要不要看看你当时的表情?”卫泽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来,认认真真地看着金钱的眼睛。“我表情挺好的啊。我说了,我想跟你做朋友……不,我想跟你搞对象。”吧台的灯光打在他脸上,不像在开玩笑。金钱盯着他看了几秒,把头扭回去:“你喝多了。我喜欢女的。”“我没喝。”“那你手里的酒?”“橙汁。”卫泽衍把那杯“酒”推过来让他闻。果然是橙汁。金钱忽然觉得生气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。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太自以为是,也许是因为他连喝酒都虚伪,也许是因为……他长得确实好看。“我知道你今天被分手了。”卫泽衍冷不丁地说。金钱手一顿。“我还知道你被裁员了。”卫泽衍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,“你叫金钱,但你没钱。你胃出血,你奶奶生病,你妈一个人撑着。你今天过得挺烂的。”金钱转过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愤怒,有羞耻,有一种被扒光的无力感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卫泽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吧台上推过来。深灰色的,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,连个头衔都没有。“跟我。”卫泽衍靠在吧台上,姿态懒散,但眼神认真得不像他,“我看上你了。做我的人,你的所有问题,我来解决。”“我说了,我不搞……”“基。”卫泽衍接过话头,笑得痞里痞气,“我知道。但你今天运气不好,遇见我了。”他把名片再往前推了推,食指在上面点了两下。“我这个人,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包括人。”音乐声震耳欲聋,灯光扫过整个酒吧。金钱拿起那张名片,在手里看了看,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。当着卫泽衍的面,把名片对折,对折,再对折。扔进了旁边桌上的酒杯里。纸片在酒液里慢慢洇开,黑色的字迹变成一团模糊的墨迹。“你……”金钱拿起自己的外套,从他面前走过。脚步虚浮但是倔强,头都没回。卫泽衍看着酒杯里泡烂的名片,愣了三秒。然后他笑了。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调酒师妹子都被吓到了。“有意思。”他用食指把名片从酒里捞出来,湿淋淋地摊在手心,“太有意思了。”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:“周叔,跟上了吗?”“先生,金先生进了前面那条街的便利店,买了瓶水,往左拐了。”“我去找他。”“先生,他进了……”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,然后是车门关上的闷响。卫泽衍已经走出了酒吧。有病光线。刺眼的光线。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精准地打在金钱脸上。他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。然后不动了。因为他的腰,痛。具体来说,是腰椎以下那个特殊部位。金钱的意识慢慢回笼。他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的事。医院。分手。裁员。酒吧。那个讨厌的男人。名片泡酒。他走了。然后呢?然后他就不记得了。喝了多少?三杯调酒之后好像又点了威士忌。后面的事完全是空白的。衣服是谁脱的?等等。衣服?金钱猛地睁眼。入目是一整面粉色的墙。不对,不是墙,是粉色羽毛。他慢慢转头,看见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,吊灯下面是一面巨大的圆形镜子,正对着床。床是圆形的,水床。床单是豹纹的。床头柜上摆着一副……,毛绒款的。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。“醒了?”那个声音从身侧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。金钱一寸一寸地转过头。卫泽衍就躺在他旁边,侧着身子,一只手撑着脑袋,正用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看着他。没穿上衣。锁骨,胸肌,腹肌,人鱼线,一路延伸进被子里。被子下面是什么,他不敢想。“这是哪儿?”金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刮玻璃。“酒店。”卫泽衍的声音含混带笑,“情趣主题酒店。我昨晚挑了好久,这间叫‘粉红诱惑’,你觉得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