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泽衍在会议室等了十分钟,打电话问他“人到哪了”,他在办公室翻了五分钟的记事本才找到正确时间。中午订餐的时候点了三份米饭,两份菜。送过来才发现多了一份米饭,少了一份菜。顾星河终于忍不住了,趁卫泽衍开会的空档,走到金钱工位旁边。“你还好吗?”“挺好的。”金钱头都没抬。“你刚才给卫总泡了一杯白开水。”“……”“他说挺好喝的。”金钱放下手里的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顾星河:“你是不是想问什么?”顾星河推了推眼镜,语气很温和:“你和卫总出差还顺利吗?”“就那样。”“嗯。”顾星河看着金钱的脸。金钱注意到他的目光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“没有。”顾星河笑了笑,“就是你的脸有点红。”“办公室太热了。”“现在是十一月,暖气还没来。”“……”顾星河没再追问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,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翻了翻,又放下。“卫总其实人很好。”他说,“他只是不太会表达。”金钱看着他,表情写着“你在说谁”。“他?”金钱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他不会表达?他太会了。”顾星河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客套的,是发自真心的,带着一点“果然如此”的意思。“他对别人不这样。”顾星河看着金钱,“你是特别的。”金钱心跳加速了。他把这归咎于刚才喝的那杯咖啡,虽然那杯咖啡他根本没喝。“特别烦人吧。”他说。顾星河没反驳,递给他一份文件。a4纸,三页,用回形针别着,边缘整齐,一看就是认真整理过的。“这是卫总上周让我整理的,他说要给你看。”“什么东西?”“你奶奶的病历资料,加上全国最好的心内科专家名单。”金钱翻开文件。合伙人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。不是心动那种撞法,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抱住、毫无防备、整个人都僵住的撞法。下班的时候,卫泽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换了件外套,头发重新梳过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他靠在门框上,姿态随意。“晚上有个饭局,你陪我去。”金钱张嘴想拒绝。他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应酬,他需要回家躺着,消化一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但他刚抬起头,就看到站在卫泽衍身后的顾星河。顾星河朝他使了个眼色。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:去。金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“行。”饭局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餐厅,包间很大,桌子能坐十几个人。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三个人,其中一个是个年轻女人,长头发,穿着得体,笑起来很温柔。她站起来跟卫泽衍握手,手停留在卫泽衍掌心里的时间比正常社交长了两秒。“卫总,好久不见。”她的声音也很好听。“林小姐。”卫泽衍抽回手,语气客气得像在跟客户说话。林小姐的目光转到金钱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“这位是?”“我的助理,金钱。”“金助理。”林小姐伸出手,“长得真好看。卫总身边总是有好看的人呢。”前半句是对金钱说的,后半句是对卫泽衍说的。话里有话,笑容里也有话。金钱握了握她的手,感觉她的手很凉。饭局开始,又是老套路。敬酒,寒暄,聊合作,再敬酒。金钱今天负责倒酒。他拿着酒瓶绕桌子转,给每个人倒,倒到林小姐的时候,她突然按住酒杯口,笑着说:“金助理,光倒酒多没意思,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旁边有人起哄:“对对对,金助理也喝一杯。”卫泽衍刚要说话,林小姐已经拿过酒瓶,给金钱倒了一杯。“金助理不会不给面子吧?”金钱看着那杯酒,正要伸手去拿,一只手横过来,把酒杯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