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现在是林师兄在管,到现在连我都还没拿到最终的名单,”学弟连连叹气,“不过这种大型展览,张老师在里面的各种关系也挺复杂的,我觉得可能现在都还没完全定下所有作品,还得塞人进来,毕竟是美协的展览,挤破头了……”李畅漾想了想,问他,“那展签设计下来了吗?”“设计倒是定下来了,但内容……”那边欲言又止。“我知道了,我看着办吧,”李畅漾看着陈乐柠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,又说,“但我们这边是小朋友挂账打印的,你帮我想想办法吧,钱都不是最大的问题,但让人家小姑娘背着不合适,毕竟是团队协作,说出去不好听。”学弟立刻答应下来,“经费是够的,你让小姑娘给我一个发票,到时候一起走公对公转账就行。”“可以了吗?”陈乐柠看着李畅漾挂掉了电话,好像绝处逢生。“可以了,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,也值得哭成这样?”李畅漾放下手机,笑着安慰陈乐柠。“我就是觉得委屈……谢老师都没这么骂过我……”陈乐柠擦了擦脸。李畅漾冲她安慰地笑了笑,在自己的硬盘里调出一份作品清单文件,这是他被张翎清出团队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份展览明细,他把文件发给了陈乐柠。“先按照这份作品信息来做展签吧,”李畅漾说,“后面他们发了最终名单再增补,出入应该不会太大,也不会耽搁进度了。”问题解决了,李畅漾看陈乐柠哭得可怜兮兮,一下午情绪也不好,自己花钱给大家点了奶茶,陈乐柠的那一杯加糖加奶,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。她大概会因为这件事介意很久,但这是成长中不可预计的代价,李畅漾只能帮忙解决具体问题,情绪的消化都得靠自己。随着张翎的展览时间越来越接近,开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,整个系里的工作氛围都紧张,紧锣密鼓地做准备。虽然谢萍有意让李畅漾避开张翎,但工作多了起来,李畅漾也觉得自己没有这么特殊,他熟悉张翎的工作逻辑和判断习惯,只要他参与的工作也总是推进得顺利一点。李畅漾就这么呆在谢萍团队背后,搁置了矛盾,间接地参与了这个最初由自己写下项目书的展览。唯一让李畅漾有些苦恼的,就是陈乐柠自从哭了那一场之后就有些依赖李畅漾,什么事都问他,下班之后也会找着话题跟李畅漾讨论。这种情况李畅漾其实不少见到,一般都是学生,女孩居多,偶尔也有男孩儿。他的年龄和学生差距并不大,也不大愿意威严地压学生,课上得久了,跟学生之间关系近也是必然结果。以往他基本都是冷处理,下课之后就不会再跟学生见面,超越正常师生的对话他不会回答,多两次,别人也就知道他的意思了。课上完之后,他跟学生也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,所以这种问题都不太困扰李畅漾。但陈乐柠的情况有点不同,他天天都得去谢萍的工作室上班,而陈乐柠亲昵的语气大都在问他工作相关的问题。李畅漾只好尽量客气简短地回复小姑娘。展览前的一周,李畅漾几乎每天都得在学校美术馆呆到十点,他懒得上山,几乎都住在自己的公寓里,搬家时留下的两套衣服来回地换着穿,吃饭也没准点。沈焱柏也忙了起来,似乎是界外那边也有展览活动。他们不见面时,信息就发得多。两人都不太能秒回信息,每条来回间都隔着几十分钟,但这么发着,大约知道对方在忙什么,好像也和以往的忙碌不同了。熬到周末,李畅漾十一点才从谢萍的工作室下班,大家都累得不行。“走吧,我送大家回家,咱们刚好坐满一车,”谢萍甩着车钥匙,自己已经很疲倦了,但还是要送大家,“最近辛苦了,等这破事儿忙完了请你们撮一顿好的。”陈乐柠最高兴,一边走就一边报开了菜名儿,罗夏和杨鑫也懒得自己回家了,跟着谢萍去了停车场。李畅漾却没去。“你们先回吧,我……去找个朋友。”李畅漾拿着手机,看着沈焱柏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信息。沈焱柏发来了一张展览海报,说后天要出差去一趟深圳,说不定要呆几天,问李畅漾怎么安排。李畅漾还没来得及回复沈焱柏。一周时间见不了面,沈焱柏还要出差,李畅漾心早就飞了,急匆匆要走,像毛头小子一样。“什么朋友呀?”陈乐柠立刻问。“这么晚了还去找朋友啊?在哪儿啊?不远的话我送呗。”谢萍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