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管你是干嘛的。
长官说你是个可疑分子。
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背后打黑枪?”另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兵在旁边帮腔。
在这里,没有人愿意把后背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倒戈的嫌疑犯。
哪怕只是个普通的陌生人,在这片绞肉机阵地上也得不到半点信任。
大家只能依靠那些一起吃过土、流过血的老伙计。
陆宁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,在距离这几个老兵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找了个勉强能藏身的凹坑。
他被完全孤立了。
在这个到处都是枪炮声的鬼地方,这种孤立感很容易把人的心理防线压垮。
陆宁闭上眼睛,深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告诉自己,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命,别人的态度根本不重要。
他靠在冰凉的泥土上,把手里的那把AK步枪横放在大腿上。
刚才在车上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外部,这枪里面肯定还卡着沙子。
在这种烂泥地里打仗,枪卡壳就等于送死。
反正现在乌军的炮击刚好停歇,他得抓紧时间把枪弄利索。
陆宁单膝跪在泥水里,把步枪平放。
非常熟练地按下机匣盖后方的卡榫,往上一抬,直接卸下了机匣盖。
然后往前一推,抽出复进簧。
紧接着,手指捏住枪机框,往后一拉一抬,整个枪机组件就被他抽了出来。
动作没有任何迟滞,就像这把枪本来就是长在他手上的一样。
隔着几米远,那个叫伊万的老兵正躲在一个沙袋后面,暗中观察着陆宁。
起初,伊万以为这个被吓破胆的中国人只是在摆弄枪管掩饰紧张。
但当他看到陆宁拆解枪支的手法时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新兵连里教的死板拆枪动作。
陆宁的每个动作都很实用。
没有去管那些不影响射击的细枝末节,而是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在导气管和枪机上。
陆宁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没用完的镜头纸。
先是把枪机头上的泥垢仔仔细细地擦掉,特别是抽壳钩的位置,抠得很干净。
然后,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相对干净的雪,用力塞进导气管里,用通条猛地捅了几下。
雪水带着里面的黑火药残渣和泥沙全被顶了出来。
弄完这些,他把枪机重新塞回机匣,装上复进簧,扣好机匣盖。
“咔嚓。”
陆宁用力拉动枪栓。
原本干涩的枪机现在变得顺滑无比。
击发声清脆利落。
整套拆解、清理、组装的动作,加起来不到两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