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是在没有专用工具,只能就地取材的情况下完成的。
伊万靠在沙袋上,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
这小子有点东西。
刚才在车厢里验枪的时候伊万就觉得他不一般,现在看来,这绝对是个玩枪的行家。
至少在保养武器这方面,比阵地上好几个当了两年兵的瓜娃子强多了。
“小子,动作挺麻利。”伊万隔着几米远喊了一句。
陆宁转过头,看了伊万一眼。
“习惯了。
以前用的比赛枪更娇贵,一点沙子都不能进。”陆宁随口回了一句。
伊万没再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酒壶又拿出来晃了晃。
夜幕很快彻底降临。
顿巴斯平原上的风变得更大了。
这风很冷,吹在湿透的衣服上,带走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。
阵地上没有任何照明,只能借着远处偶尔升起的照明弹或者爆炸的火光看清周围。
气温继续下降。
烂泥坑里的水开始结冰碴子。
前沿阵地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,谁都知道,这是乌军下一轮猛攻前的间歇期。
周围的几个俄国老兵冷得直打哆嗦,有人开始小声抱怨,有人不停地搓手。
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,人的耐心会被迅速消耗光。
但陆宁没有动。
趴在那个冰冷的泥坑里,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泥水里。
把步枪架在前面一具尸体的大腿上,作为射击依托。
作为一名曾经为了拍摄珍稀雪豹。
能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潜伏三天三夜的顶尖野生动物摄影师,陆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他把大脑里那些关于恐惧、寒冷和死亡的杂念全部清空。
现在,他不再是一个误入战场的倒霉平民。
陆宁强迫自己进入了平时工作时的状态。
就像以前在无人区守候猎物一样。
前面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无人区,就是他的猎场。
而那些随时可能摸上来的乌军士兵,就是他要等待的目标。
陆宁的呼吸变得非常平缓。
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开阔地。
瞳孔慢慢适应了黑暗。
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面。
他在等,静静地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