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温莱是怎么掉下来的?故意掉下来的——谁信?
即便那是真相。
丁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百口莫辩。
眼前所有的情景甚至让丁斐开始自我怀疑,是不是其实当时真的是她把温莱拽下来的。
丁佳鑫搀着温莱站到门边,温莱忍痛地皱着眉,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,开口,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不关丁斐的事!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摔下…………”
丁佳鑫打断:“你不用替她说话,是我太纵容她了。你快去处理伤口。”
温莱十分应景地“嘶”了一声,看起来真有那么痛。
于是温月和保姆阿姨扶走了温莱,又是涂药水又是打破伤风,折腾了整整一晚上。
丁斐则被留在储物间里,被丁佳鑫上了两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。
丁佳鑫在气头上,丁斐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。
一开始丁斐只觉得自己被构陷了,可是为什么呢?温莱为什么呢?
那么长一道伤疤,往后又打了好几针疫苗,如果纯粹只是为了给丁斐找不愉快—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——有这个必要吗?
丁斐想不明白,温莱对别人坏,对自己也这么狠,图什么?
丁斐还在桌前背单词。
直到——
surmount(v。战胜,居于……之上)
plot(n。情节,阴谋)
例句:herinsidiouslycraftedplotsucceededatlast,allowiosurmounttheformidableprideoftheenemy。
(她那用心良苦的阴谋最终还是得逞了,助她战胜了敌人不可一世的傲慢。)
“……”
丁斐心里发凉。
邱惠莹的话此刻也浮现在脑海:我总觉得,温莱是不会共情的,她的所作所为,只是精密地计算……
计算之后,所得所失,固然要符合她心意。
在丁斐不知道的地方,温莱一定得到了更多她想要的东西。
是什么呢?
obsta。障碍物)
stepping-stone(n。垫脚石)
例句:youshouldlearnhowtoturnobstaclesintostepping-stones。
(你应该学会将障碍物化作垫脚石。)
丁斐猛然回味过来——
爬梯事件发生之后,大人们,尤其是丁佳鑫,对她和温莱态度的对掉。从前稍稍纵容丁斐,如今对温莱照顾有加。
这里毕竟是丁斐的家。原先两个孩子之间小打小闹,小磕小碰,大人们总让温莱再退一步,作为居人篱下的代价。
温莱偏不。
把自己提前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,即可避免后续可能产生的任何道德绑架或指责。之后二人之间再有摩擦,大人一定下意识责怪丁斐。
温莱想要的,是改变这个家内部的生态环境,调整那种隐隐约约不平衡的,权力关系。
是受害者,也是主动者。
以退为进,顺理成章地把本不属于自己的环境优势,四两拨千斤地拨回自己身边。
……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阴险到这个地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