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应着,手臂轻轻收了收,把他圈在怀里。
他的后背贴着我的胸膛,单薄的脊背硌着我,我不敢用力箍着他,只是虚虚地拢着,像把一只受了重伤、浑身带刺的小猫拢在怀里。
沉默漫上来,过了好一阵子,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,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:
“纪清和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你要是半夜偷偷做坏事,我就喊护士。”他还是不放心,又小声警告我。
我闻言,忍不住低笑,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:
“知道啦。我发誓不会对你乱来,我抱着你,只想确认你晚上会乖乖睡觉,不会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,或者再做出伤害你自己的事情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怀里的人安静了很久。
他原本攥着枕头边角的手指,慢慢松开了一点,没再说话。
他的沉默代表着某种默许,我心口那块沉甸甸悬了一整夜的石头,终于稍稍落地一些。
我贴着他的头发,闭上眼,手臂维持着这个弧度,牢牢圈住他。
我不敢睡得太深,意识一直悬着,指尖时刻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、腰腹轻微的起伏,以免他再出事。
只要他还在我怀里,还活着,还愿意让我这样挨着,就能让我心满意足。
意识一直悬着,时不时睁眼看看怀里的人还在不在,有没有偷跑,我这里悬着心,他那里倒是睡得挺沉,大概是折腾了一整天身体实在撑不住了,也可能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了,没再起来,后背贴着我的胸膛,呼吸匀匀的,偶尔翻个身,那只受伤的胳膊动一下就皱眉头,我被他惊醒,见状就轻轻拍拍他后背,将他哄睡过去。
天亮的时候,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白光,我睁开眼,低头看见他还在怀里,后脑勺抵着我的下巴,头发乱蓬蓬地蹭着我的脖子,痒丝丝的。
我轻轻把胳膊从他腰上抽出来,他动了动,没醒。
我下床绕到他那边,蹲在床边看他,脸还是白的,可嘴唇比昨晚有了点血色,眉头也没皱着了,睡得很安静。
我在日光下尽情欣赏了一下他的睡颜,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,见时间不早了,便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,
“谈君玉,该起了,刷牙洗脸。”
他哼了一声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声道:
“再睡会儿。”
“吃完饭再睡好吗?”我说。
他闻言,又哼了两声,小猪似的,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,看了我一眼,又闭上了:
“。。。。。。不想动。”
“你不用动,我帮你弄。”
我去卫生间把一次性牙刷拆了,挤上牙膏,又倒了杯温水端出来,扶着他靠坐在床头,把牙刷递到他嘴边,
“乖,张嘴。”
他迷迷糊糊,半睡半醒,听话地张了嘴。
“哎,真乖。”我说:“别动啊,我给你刷牙。”
他闭着眼睛,也不知道是在睡回笼觉,还是不想跟我说话。
我给他刷了牙,让他漱了口,吐在用垃圾袋铺好的垃圾桶里,随即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,浸了热水,拧干,再拿出来给他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