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到眼角的时候他躲了一下,说痒,我伸出手,掌心掐着他的下巴,像是在掐不听话的猫,把他眼角的泪痕渍擦干净了。
“行了。”我把毛巾洗干净,重新挂回洗手间。
他靠在那儿,闭着眼睛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脸倒是干净了,看着精神了点。
我打电话,让熟悉的餐厅做早餐送过来,然后从包里翻出梳子,打算给猫梳毛,但在梳之前,还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:
“来,我给你梳梳头发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我一眼,没动,也没表示不满。
我知道他这是允许我给他梳头发的意思,便拿着梳子坐回床边,把他脑袋扶正了,梳子从发顶往下顺。
头发乱得打结,第一下没梳通,扯得他头皮一紧,他“嘶”了一声,抬手拍我:“你轻点儿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我把梳子退回来,拿手把他头发一缕一缕分开,从发尾开始慢慢往上梳,一点一点把那些打结的地方捋顺了。
他头发又粗又黑又多,还乱,但梳通了之后服帖得很,顺着脑袋的形状垂下来。
“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?”我边梳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闭着眼,由着我摆弄,
“有一段时间了吧。”
“很长了哦,回头剪剪,我认识几个理发师,水平还不错,我的头发每周都在那里护理。”
我说:“改天让他也给你护理一下,你看,你这头发多毛躁啊,还打结。”
我想了想,又说:“回头我买点鱼油喂你吃吃吧。”
他没接话,脑袋随着我梳头的动作微微晃。
梳到鬓角的时候,他眼皮动了动,嘴角那点弧度松下来了,整个人懒洋洋地放松下来,还在无意识间侧身往我怀里靠,像只被顺了毛的猫,乖得很。
我给他把头发梳顺了,又拿皮筋松松地扎了个小揪在脑后,省得垂下来挡眼睛。
“行了。”我端详,拿着镜子给他看:
“精神多了。”
他睁开眼,抬手摸了摸头顶那个小揪,皱了皱眉:“难看。”
“不难看,挺帅的。”我憋笑:
“多可爱啊。”
“你审美有问题。”他嘴上嫌弃,可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到底没把小揪拆了。
他伸出手玩自己脑袋上那个揪的功夫,早餐送过来了。
我将小桌板放在他病床上,餐盒一叠一叠挪过去,掀开盖子,香气瞬间飘了出来,充盈了整个病房。
我定的是广式早茶早餐,点了最经典的一道荔湾艇仔粥,粥底熬得绵滑,白生生的,上面铺着鱼片、鱿鱼丝、炸花生、油条碎、蛋丝、海蜇丝,还有几粒翠绿的葱花撒在面上,我拿勺子搅了搅,粥底稠得挂勺,鱼片嫩得透光,一搅就散在粥里了。
旁边一笼黄黄胖胖的黄金流沙包,香气清甜,一笼虾饺,皮薄得透出里头粉红的虾仁,捏得整整齐齐的,一碟豉汁凤爪酱色油亮,底下垫着几根香菜,最后是一碗双皮奶,奶皮皱皱的,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奶脂,撒了几颗红豆。
谈君玉盯着那桌子吃的,喉结动了动。
“饿了?”我给他盛粥,随即将粥端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