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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冠天下（第3页）

单思渊应了一声，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：“我只答应了替你们将他引去鬼市。杀不了他是你的影队没本事，怪不得我吧？”

叶栖风怒极反笑，冷声咬牙：“单思渊，你该不会是在飞骑将军府里待久了，真把自己当狗了吧？”

“我拿钱办事。”单思渊收回目光，掌心抚过龙渊剑身，“他给我七星龙渊，我保他的命。”

“七星龙渊本来就是你的！”叶栖风压低了声音，近乎嘶吼。

“我的？”单思渊垂眼看向膝上的龙渊，长剑在他的内力催动下疯狂震动起来，发出龙吟，“这天下第一刺客的佩剑你不是一直想要吗？怎么如今就肯承认是我的了？”

身后的声音消失了，叶栖风不知是在沉默还是已经离去，单思渊安静地等待着，直到一声细微的瓦片碎裂声响起，他慢悠悠抓起龙渊、随意搭在肩头，长剑倏地出鞘三寸，轻而易举挡住了身后飞来的、带着强劲内力的暗器。

龙渊缓缓滑入鞘内，发出细微的声音，单思渊短促地笑了一声，将剑抱在怀里：“再努努力吧，天下第二。”

“文无第一，武无第二。输了就是输了，第二第三，有什么分别。”叶栖风嗤道，不由又有些感叹，“原以为你师父死了这把剑就能归我，没想到啊…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半路又杀出个你来。”

说到后面，叶栖风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，隐隐透着怨恨，单思渊却不以为意：“虚名累人，何必执着于此？”

“何不食肉糜。”叶栖风无奈又感慨地笑起来，语气间又流露出几分落寞，“对你来说是虚名，对我可不是。”

单思渊罕见地笑了两声，转身朝他递出七星龙渊：“让给你？虚名浮利，于我不过是负累。”

“让？”阴影中传来一道极轻的、破碎的抽气声，叶栖风从黑暗中踏出，月光照亮了他混杂着轻蔑、愕然、愠怒、自嘲等复杂情绪的双眼。

他盯着单思渊看了片刻，脸上好似流露出屈辱，却仍难以自控地伸出手，想要接过那把剑。

剑鞘在月光下晃出一弧乌光，在叶栖风即将触碰到七星龙渊的那一刻，单思渊猝然收手，叶栖风当即去追，二人眨眼间抵住手腕过了数招，在一声锵鸣里分出胜负。

“看来，”单思渊睨了他一眼，漆黑的双目中不自觉流露出傲慢，“你如今还担不起这负累。”

叶栖风伸手捂住脸，自嘲般苦笑起来：“负累……好一个负累，让给我……单思渊，你当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是什么？赏给路边乞儿、野狗的残羹冷炙？”

良久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单思渊，眼神空洞而麻木，好像正在透过他，看另一个人的影子：“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了血，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你的‘让’，只会让它变得更脏。”

单思渊闻言，垂眸端详七星龙渊片刻，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的双眼，叫人看不清那眼神。片刻后，他莫名开口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说，这剑既能杀人，那……能杀鬼吗？”

叶栖风被他怪诞的问题问得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想起一些事情。”单思渊显然已不愿在就所谓天下第一的话题继续下去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飘忽，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，“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？”

叶栖风简直不明所以：“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
单思渊没答这句话，话锋一转，继续问他：“张璟之死，乃是十一年前东都天降异象、含嘉仓外渗血字，圣人又亲眼看见了阴兵现世、借道运粮，故而以谋反为由要诛杀张璟一家，又恐他使用妖法，这才命影队夤夜前去……你说张璟，究竟是人是鬼？”

这个问题让叶栖风更加摸不着头脑，身后沉默许久，才再次响起他讥讽的声音：“单思渊，你是在下窟待得太久，脑袋坏掉了吧？这世上哪有鬼？什么狗屁的异象阴兵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张璟究竟得罪何人、因何而死。何况他是我亲手杀的，鬼难道还能再死第二次？”

“那他会不会……变成厉鬼来找你和孟肃索命啊？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单思渊沉吟片刻，漆黑的双目在冷月下闪动着锐利而尖冷的光，直勾勾地盯着叶栖风，说：“我总觉得，十一年前的饿死鬼……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