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素了然地点了点头,“我好像明白师父为何会违背祖训下山了。”
“回去将那祖训扔了。”
单思渊蹙起眉来,“摧眉折腰事权贵者,不是刺客。”
裴云素复又点头,将单思渊对他说的话一一记下,师兄弟二人间忽又无话,站在原地大眼瞪着小眼。
半晌过去,裴云素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剑递给他:“你的剑。
还你。”
单思渊垂目注视着那把本该跟随他一同浪迹天涯的剑,无言片刻,伸手接过。
竹影堂的传承就在这个普通的秋晨以普通的形式完成,裴云素抱着那两只沉甸甸的剑匣,又问他:“你今后要去哪里?就留在长安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单思渊回答,“或许四处走走。”
“游历?”
裴云素问。
单思渊摇头:“赎罪。”
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,但裴云素没有多言,他抿了抿唇,抬头望向头顶那挂在飞骑将军府前的匾额,斟酌片刻,说:“这狗官不像好人。”
单思渊被他这话逗得笑起来,裴云素见状,忙又严肃地说:“他喂你吃那什么牵机引,到了如今也不给解药,想来是要借此将你拴在身边,控制你为他卖命、替他杀人。”
“或许是罢。”
待笑够了,单思渊附和着说。
裴云素稍稍拔高了声音,道:“你别不当回事!”
单思渊却认真地回答:“我欠他很多。
留在他身边,也是赎罪。”
显然,不知晓个中缘由的裴云素无法理解这个回答,但依旧选择尊重他的决定。
二人又待在一起无言片刻,裴云素便将剑匣背在背上,说:“我这便走了。
今后若回蜀中,记得来看我。”
单思渊郑重地点了点头,算作承诺,旋即目送他离开。
待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单思渊转身返回府中,甫一进门便见宋肇抱着虎子蹲在廊下,幽幽望着他:“走了?”
单思渊一扬下巴,示意走了,又问:“蹲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等人领着我俩回家呢。”
宋肇仰起脑袋看他,一双眼睛眨巴两下,单思渊便伸手示意起来,宋肇却不动,“起不来,腿麻了。”
被他抱在怀里的虎子不懂他的小心思,见单思渊伸手,便四爪并用、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出来,扒着单思渊的手一路爬到他肩头,想往他衣襟里钻。
然如今近半年过去,虎子已长大许多,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巴掌大点儿可以揣在衣襟袖间到处跑的小猫了,眼见它将单思渊的衣领拱得乱七八糟,宋肇噌地站起来,伸手去揪它的后颈皮。
“坏狸子,做什么!”
单思渊向后退去,宋肇便追,追了两步,单思渊突然道:“不是说腿麻了?”
宋肇一听这话,两只眼睛滴溜一转,旋即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去:“是麻了呀,你看?”
他趴在单思渊背上,搂着他的脖子不放,脸颊紧贴着他的颈侧,“麻得要命,走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