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沉肩。右肘带著全身的力量,以一个极其狠辣的角度,反向捣向身后那个未知的存在。这一下凝聚了她能调动的所有肉身力量,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一道沉闷的气爆。
落空了。
手肘仿佛打穿了一层幻影。没有任何受力感。
但肩膀上的那只手,依然稳稳地搭在那里。温度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。
“反应不错。可惜,你打不到我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晚晴的动作硬生生僵住。
这声音。
声线。咬字习惯。甚至是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。
和苏晨一模一样。
但林晚晴的心臟却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不是他。
苏晨说话,就算是开玩笑,底色也是沉稳的。那是一种把所有风险都算计在內后展现出的从容。
而耳边这个声音。轻浮。戏謔。透著一股视万物为玩物的邪性。就像是一个模仿人类发音的精怪,虽然音色完美,但缺乏人类的情感內核。
更重要的是。苏晨从来不会用这种仿佛在看一只笼中仓鼠的语气跟她说话。
“你是谁。”林晚晴没有回头。在这个神识失效、视觉剥夺的地方,回头没有任何意义,反而会暴露自己最脆弱的颈部。
她暗中將体內剩余的真元全部压向丹田。如果是无法抗衡的敌人。她寧愿选择玉石俱焚,绝不成为用来威胁苏晨的筹码。
“別紧张。把真元收回去。那点能量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,炸开也只是听个响。”
那声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打算。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严格来说,我没有名字。不过为了方便交流,你可以叫我『零號』。或者,你更熟悉我另一个称呼——”
搭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黑源。”
林晚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。
黑源。
那个一直潜伏在苏晨体內,不断侵蚀他,却又一次次在绝境中提供恐怖力量的黑色物质。苏晨一直在试图压制它,掌控它。
它竟然诞生了独立的意识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林晚晴语气冷硬。
“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零號的声音绕到了她的面前。依然看不到任何形体。“你们这些人类就是麻烦,总喜欢用那点可怜的认知去衡量高维度的存在。”
“苏晨一直在压制黑光。它只是一段法则残留。不可能拥有这么完整的情感模擬。”林晚晴飞速分析著眼前的局势。如果对方真的是黑光意识,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觉醒。苏晨的自爆,究竟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。
“纠正两点。”
零號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下来。之前那种模仿人类的轻浮感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。
“第一。那不是情感模擬。我是伴生意识。我哥,也就是你口中的苏晨,他的所有经歷、记忆、甚至那些无聊的道德观,我都共享了一份。我比你更了解他。”
“第二。我不是被压制。我是在蛰伏。”
林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。“我哥?”
“啊,这是我刚学到的称呼。”零號的语气又恢復了戏謔,“我们共享同一个躯壳,同一个本源。他主外,我主內。叫声哥,很合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