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瓣莲花折射出幽冷的光芒。
是她的机械手臂。
记忆停留在十七岁的她,尚不精通她机械臂那些威力十足的用法,只是依靠最朴素的本能,中指与大拇指拢成圈,牢牢地圈住他手腕,不许他离开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不准走……”
“我不准你走。”
声音含糊,却很着急。
唉。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“我在这里,小草。”
他只好坐回到她身边。
指尖抚摸着她机械臂与皮肤相连接的部分。这里的血肉与机械融合得很好,连接处光滑平整,鳞片一样的银色方块覆盖整条手臂,通体散发出银色的冷光。
他见识过这条手臂的厉害,却总忍不住想,她改造这条手臂时一定吃过很多苦头。
他一直在让她吃苦。
好在,一切快要结束了。
“我不准你走!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依恋地抓紧了他的手。
明暄一愣。
她咬着嘴唇,抵挡着困意,很努力地瞪大眼睛,认真地看着他,漆黑的目光像要将他吞没:“没有讨厌哥哥,收回……我收回那句话。”
“!”
他听见她说:
“我只是……太想和哥哥在一起了。”
他垂下眸子。
肩膀微微抖动。眼中水泽一片。
他明明……可以扛住很多东西。
譬如拷问,譬如圣刑,譬如毒剂,譬如催眠,譬如实验……
他连饮弹都扛下来了。
可是为什么,却扛不下这样十七岁的她说这样一句话呢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脱口而出,俯下身时顿了一顿,却还是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,哑声重复:“我也很想……和小草在一起啊。”
危苔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,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睡觉……”她搂住明暄忽然变得僵硬的脖子,蹭了蹭,善解人意地说:“好吧,谁叫我一直都是乖孩子呢。”
“不过你要保证哦,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。”
相似的对话,在十年前也发生过。
在他用强效的安眠药药倒了她,离开她的前夕。
“我保证,你醒来就能看见我。”
不过等到你醒来,恐怕不会想看见我了。
“我乖吗,哥哥。”
“乖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不奖励乖孩子呢?”
她松开手,熟练地往床沿挪了一点,给他空出半张床。
困意席卷得她睁不开眼睛,可她脸上仍保有十年前理直气壮的占有欲。
明暄溢出一声伤感的低笑,再三警告自己之后,还是不受控制地宽衣踏入陷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