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滨河佳苑3号楼,女生坠落在楼下绿化带”
“朝阳安置小区7栋,一名男生顶楼坠落,”
“星光名邸15栋,女生坠落到地下车库入口”
“悦湖新村21栋,男生坠在一楼雨棚上”
“锦安家园9栋,一名女生从楼顶坠落”
接线员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,纸笔飞速划过登记本。祁辙攥紧对讲机,脸色惨白,沈叙恪的目光死死钉在墙上指向八点的时钟,周身寒意翻涌。
祁辙胸腔里翻涌着被人戏耍的怒火,牙关咬紧,一声断喝:“走!”
原本埋在档案、笔录堆里的警员瞬间停下手上所有工作,不再继续核查资料,纷纷起身,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众人快步冲出办公大厅,一股脑涌进警局院内,拉开车门迅速落座。
只留下寥寥数名警员留守值班,接听源源不断的报警来电,其余所有人全部整装出动。汽车引擎接连点火,轰鸣声接连炸开,车灯划破沉沉夜色,一队队警车接连驶出警局大门,朝着各个出事的小区疾驰而去。
沈叙恪坐进副驾,指尖用力攥紧案卷封皮,眼底满是沉重。方才那枚白色烟花作为信号,惨剧已经发生,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。
刺耳的警笛声在各个小区外围接连停下,警戒线迅速拉起,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幕里不停扫过地面,将围观人群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。
杨副局长和王局长也匆匆赶到现场,两人下车时神色凝重,快步穿过外围警戒带。王局长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目光扫过地面盖着白布的遗体,沉着脸向最先抵达的外勤警员询问现场情况;杨副局长站在一旁,抬手按住对讲机,一边听着各个点位传来的实时汇报,一边快速安排后续勘查、走访以及家属联络工作。
祁辙快步迎上前,呼吸带着急促,低声向两位领导汇报六个小区坠楼案件的初步情况。沈叙恪跟在身后,目光沉沉地扫过现场,眼底压着难以平息的挫败感。法医、痕迹勘查人员提着工具箱,弯腰进入警戒区域,蹲下身开始勘验。四周围观群众低声议论,远处还不断有增援的警车陆续赶来。
周恺攥着对讲机快步跑到祁辙身侧,额角沾着薄汗,压低声音汇报:“祁队,刚才在学校布控、看管那批学生的外勤传消息过来了,烟花是一名校外人员点燃的,那人说根本不清楚这烟花代表什么信号。”
祁辙下颌绷得紧紧的,脸色阴沉得吓人,抬眼看向周恺,反问一句:“你信?”
周恺垂了垂眼,继续梳理手上掌握的线索:“裴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,而且学校的交接手续至今还没有办结。按目前这个局面,这场事故,很容易全部栽到临东俊头上……”
陈余站在一旁,听完这些话,胸腔里憋着火气,眉头狠狠皱起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开口:“本来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抓到,现在又接连出了这么多命案……”
到目前为止,赵翊还没有被抓到,赵翊档案里没有填写家庭住址,身份证上的归属地是福利院,但是那张福利院是在南方省区的,看样子证件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补办。当初入学的全套材料,是有人给校长塞了钱才办下来的,信息根本不具备真实性。他们从今天上午查到现在,依旧没能锁定他的居住地址,还在持续排查。
沈叙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录纸的边缘,目光望向远处闪烁的警灯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个幕后的圈套层层嵌套,他们抓到的,大多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沈叙恪轻轻咂了一声,心底的沉郁又重了几分。他快速在脑中盘算了一遍手中物证,心里清楚更棘手的难题摆在眼前:那些U盘里留存的和赵翊相关的记录,仅仅只有宣传活动、收取钱款的内容,仅凭贿赂、传播邪教这两项罪名,量刑不会太重。
他抬眼,迅速敲定部署,沉声下达指令:“这六起坠亡自杀案件,联络其他辖区警力协同侦办,先抽调一部分人手,全力寻访搜集人证。”
周恺立刻挺直身子,抬手应道:“是!”
他转身快步离开,拿着对讲机联系各个点位的外勤警员。红蓝警灯持续在夜色里来回扫动,警戒线外的人群还未散去,接连不断的通讯声在嘈杂的案发现场此起彼伏。
祁辙心头猛地一震,才猛然想起这个要命的疑点,眉头狠狠拧起,低声开口:“没有固定名单……但是总共是三十多个人,现在死了六个,那剩下二十四个人哪去了?”
陈余手里攥着手机,神色严肃,立刻汇报刚刚电话摸排得到的信息:“咱们的人对着花名册挨个打电话核实的时候,至少二十几位家长都说自家孩子,去参加学校统一安排的自习补课了。”
沈叙恪眸光沉下,冷静分析:“学校那边我们已经安排警力严密布控排查,如果这群人真留在校内,我们不可能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几人莫名生出一阵强烈的警觉,像是蜘蛛感应一般,齐齐转头望向警戒线外侧。
一名少年静静站在隔离带外面,目光直直看向他们。
少年开口,声音清晰传到几人耳中:“李昭吩咐我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。
祁辙立刻示意身边警员上前追捕,陈余与沈叙恪二话不说紧随其后追了上去。这片居民区小巷纵横,拐角繁多,少年飞快转弯,每转过一处拐角,身上衣着、身形看着都像是换了一个人,奔跑速度丝毫没有减慢,几名成年警员拼尽全力,依旧难以拉近距离。
一路辗转穿过交错的街巷,少年最后带着众人停在一栋气派的农村自建房门前。房门被一把推开,屋内灯火通明,二十多名学生规规矩矩整齐坐在房间里,安安静静。
沈叙恪、陈余一行人见状,瞬间愣在门口。
就在他们失神的片刻,身后传来脚步声,几名年轻男子缓缓围了上来。他们这才恍然,方才一路追逐的,根本不是同一个人——每一个拐角出现、更换装扮的,都是不同的人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接力引路。
屋内的学生闻声,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警察。